飞行器穿过云层,前方忽然出现一只巨大的鸟。那鸟翼展极宽,目测至少有四五米,羽毛是金红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光,像一团燃烧的云。它的头高高昂着,嘴是弯钩形的,边缘泛着金属的光泽,爪子粗壮有力,像是能抓住一头牛。它的飞行姿态从容而优雅,翅膀几乎不用扇动,借着气流平稳地滑翔,像是一尊在空中移动的雕塑。
柳飘飘的眼睛瞬间亮了,从座位下面摸出一台相机,星际联邦产的,高清成像,自动对焦,能拍出毛孔级别的细节。她对着那只大鸟咔咔咔连拍了好几张,又拉近了镜头拍了几张特写,金红色的羽毛在镜头里清晰得能数出纹路。
这是什么鸟?她一边拍一边问,眼睛没有离开取景器,羽毛可真漂亮,这要是做成衣服,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不过还是算了,这么好看的鸟,拍了就行,不杀生。
顾烨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隔着舷窗,那只金红色的大鸟正好展翅滑过一片云层,阳光下羽毛像是被镀了一层金。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什么鸟都认识。这种鸟在我看过的书里没有记载,可能是修仙界特有的品种,说不定还是什么珍稀灵兽。
柳飘飘拍了好几张满意的照片,把相机收好,摸了摸屏幕上的预览。回头给孩子们看看。老大那个死脑筋估计会研究这是什么品种,老二那个滑头估计会问能不能卖钱,老三那个暴脾气估计会问能不能烤来吃,老四那个爱哭鬼估计会问它有没有妈妈,老五那个吃货肯定已经在咽口水了。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老七……老七还在肚子里,先不管它。
她正说着,飞行器的度比那只大鸟快了不少,机头已经过了大鸟的翅膀尖,整个机身正从大鸟的左侧缓缓过。
那只大鸟的头猛地转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飞行器。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它的嘴张开了,喉咙深处出一种低沉的咕噜声。紧接着,一道橘红色的火焰从它的嘴里喷了出来,直直地朝着飞行器的机翼烧过去。
火焰撞在机身上,炸开一大片火星,像烟花一样在机翼上方散开。飞行器的外壳是耐高温材料,没有受损,但机舱里明显感觉到了那股热浪和震动。
柳飘飘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手扶住座椅靠背稳住自己。这是什么鸟,怎么还能烧我们的飞机呢?我们招它惹它了?不就是拍了几张照片吗?拍照片又不犯法,它怎么还搞上袭击了?这是交通路怒症吧?跟那种在高上被人了车就不服气要别车的人一模一样。
顾烨看着舷窗外那只大鸟,它正用力扇动翅膀追赶飞行器,嘴里又喷出一道火焰,这次偏了一点,从机腹下方擦过去,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橘红色的痕迹。
应该是比它飞得快,它不服气。或者这里是它的地盘,咱们飞进了它的领地,它把咱们当成入侵者了。这种猛禽领地意识很强,对陌生闯入者会主动攻击驱逐。
柳飘飘啧了一声。这是什么该死的胜负欲吗?飞得比你快你就要喷人家,那你要是遇到修真界那些御剑飞行的修士,是不是也见一个喷一个?把全天下飞得比你快的都喷一遍,你喷得过来吗?
她架起武器系统,炮口调转,对准了那只大鸟,但没有开火。她按了一下武器旁边的扩音键,声音从飞行器外部传出去,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空旷的天空里。滚远点!不然,老娘弄死你!
大鸟的琥珀色眼睛直直地盯着飞行器,嘴又张开了,这次喷出的火焰比之前两次都大,像是一根橘红色的柱子朝着飞行器撞过来,在空中烧出了一道长长的轨迹。火焰散开的时候,大鸟的嘴里出一种愤怒的咕咕声,低沉而急促,像是在骂人,而且骂得挺脏的,节奏感很强,还有起伏。
柳飘飘听着那咕咕声,皱了皱眉。我觉得它应该在骂人,而且挺脏的。你看它那个调调,跟我以前在地球上遇到的那些骂街大妈一样,抑扬顿挫的,还带转音。
顾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翻译器都是给人翻译的,你试试对它有没有效果。万一能听懂它在骂什么呢?说不定它骂的是你刚才那句话的升级版。你骂它一句,它骂你三句,这交易可不划算。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从空间里翻出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翻译器,银白色的,像是星际联邦通用的那种万能翻译器,可以译五百多种语言和三千多种方言。她把翻译器打开,对着舷窗外那只还在愤怒地咕咕叫的大鸟,调整了一下接收方向。
翻译器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外来者——离开——我的——天空——不然——烤熟——你们——
柳飘飘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外面那只还在一边追一边喷火的大鸟,把翻译器收了起来。还真是领地问题。这是它的地盘,咱们飞进来了,它要把咱们赶走。行吧,那就不跟它计较了。绕路走吧,省得费力气。
她拉升高度,飞行器猛地往上一窜,避开了下一道火焰。大鸟仰头追了几丈,但高度差越来越大,它的度跟不上飞行器的爬升率,最后只能盘旋在下面,出一声声不甘的鸣叫,声音悠长而愤怒,像是在说——你们给我等着。
柳飘飘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那只金红色的大鸟正在云层中盘旋着,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光,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她嘴角弯了一下。还挺有性格的。下次路过带点好吃的给它,说不定就不喷了。
顾烨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那片渐渐开阔的天空。还是先找地方落脚吧。这小世界虽然比魔界好看,但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刚才那鸟,万一是什么宗门养的护山灵兽,咱们得罪了它,说不定就得罪了它背后的主人。
柳飘飘点头,调整航向,朝着前方一处看起来像是城镇聚集的方向飞去。飞行器在云层中穿行,阳光照在机身上,把银白色的外壳照得亮,像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
身后,那只金红色的大鸟还在盘旋鸣叫,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风渐渐吹散了。
飞行器在云层中平稳地滑翔着,柳飘飘靠在驾驶座上,透过舷窗看着下方大地上的景色——连绵的山脉间偶尔能看到一些建筑群,有的建在山顶上,有的藏在山谷里,有的干脆悬浮在半空中,被一层淡淡的云雾包裹着,看着就不像是凡人能到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宗门帮派散落在这一片土地上,像是棋盘上的棋子,各据一方。
柳飘飘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这里那么多地方,都是宗门帮派,咱们在这里算是异类。没有修为,没有灵根,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不会。那些修士看咱们的眼神,就跟大城市的人看乡下人一样——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在笑了。
顾烨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落在一张展开的地图上,用手指沿着山脉的走向划了一条线。找一个大的城市,咱们先把这里的情况打探一下。这里的宗门帮派都是各自为政,但大城市是修士和凡人混居的地方,消息流通快,什么人都有。茶馆、酒楼、坊市,最适合打探消息。
柳飘飘点头。还有钱。他们这里需要什么灵石、黄金什么的,这个是刚需。我刚才在小镇上打听了一下,灵石是修士之间的通用货币,黄金在凡人世界也能用,但修士之间交易主要还是用灵石。咱们有黄金,但灵石不多——刚才从那个药铺老板那里顺手换的那几颗丹药不算灵石。得想办法弄点灵石。
顾烨把地图收起来,靠在椅背上。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这个道理在哪个维度都一样。没有灵石,连最基础的修炼资源都买不到。丹药、功法、法器,都得用灵石换。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着一种我有办法的自信。碰上黑心的咱们去抢就是了。修仙界弱肉强食,打不过的认怂,打得过的抢光。咱们虽然没修为,但你有枪,我有雷,还有飞机。真打起来,一般的低阶修士不一定干得过咱们。抢几个黑心商铺的灵石,不算伤天害理吧?
顾烨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说是这么说,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毕竟在这里,咱们可都是小菜鸡。那些宗门里的高阶修士,随随便便就能放出几道剑气把咱们劈成两半。刚才那只大鸟只是领地意识强才攻击咱们,真遇上宗门长老级别的人物,咱们那点手段不一定够看。小心驶得万年船。
柳飘飘想了想,点头。也是。咱们要提高自己的实力。你的水异能怎么样了?之前在绿星觉醒之后就一直没怎么练,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顾烨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集中精神。片刻之后,一小团水珠从他掌心里凝聚出来,约莫鸡蛋大小,悬浮在掌心上空,微微晃动着,像是刚睡醒的小动物,东倒西歪的。水珠坚持了大约十秒,然后散开了,化作一片细小的水雾消散在空气中。
好了一点。以前只能凝聚出一颗黄豆大的水珠,现在好歹有鸡蛋大了。不过还是没什么用,打架指望不上。
柳飘飘看着那团消散的水雾,想了想。不知道他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洞天福地,有什么古人留下的修炼秘笈。咱们能在市场上捡个漏,或者契约一个高阶妖兽,碰上个遇难的大拿啥的……
她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开始幻想的兴奋,那些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主角落魄到修仙界,在坊市地摊上花几块灵石买了一块破铁片,结果是什么上古大能的传承。或者在某个山洞里捡到一只受伤的神兽幼崽,滴血认主,然后神兽长大了带着主角横扫修仙界。或者遇到一个受了重伤的绝世高手,被主角救了一命,然后传授功法收为弟子。那种日子,想想就美。
顾烨看着她那副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想法挺好。不过那些都是小说里的桥段,现实里哪有那么多好事。地摊上买的破铁片,大概率就是破铁片,不会是什么上古传承。山洞里捡到的受伤幼崽,大概率是普通妖兽,不会是什么神兽。遇到重伤的大拿,人家不把你当炉鼎就不错了。
柳飘飘白了他一眼。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再说了,咱们本来就是从别的维度来的,经历的那些事,放在小说里也都是离谱的情节。被九道天雷劈了没死、穿越时空找孩子、在古代当了皇帝——哪一件说出来不像是编的?既然咱们的人生本身就是小说级别的剧情,那再碰上个洞天福地、捡个漏什么的,也很正常。
顾烨想了想,居然没反驳。也是。反正来都来了,在修仙界待着总要有点收获。既然要在这里修炼提升,那就好好找找。万一真的碰上了你说的那种好事,那就是赚了。
柳飘飘拍了一下座椅扶手,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那是。毕竟我们要朝着升级修炼的目的去的。不能光想着找孩子,自己也得变强。强了才能找到更多的孩子,强了才能把局长那个老东西揍一顿。升级修炼是正事,跟找孩子一样重要。
顾烨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带着光。只要别把命折进去,其他的都不是事。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飞行器穿过云层,前方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地平线,隐约能看到一座大城的轮廓——城墙高耸,楼阁错落,像是一只趴在大地上的巨兽,在阳光下缓缓呼吸着。
柳飘飘把飞行器的高度降低,朝着那座城的方向飞去。风从舷窗外吹过,出轻微的气流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新的地方,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