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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咸鱼的梦想(第1页)

港口扩建的事,算是彻底定板了。顾烨抱着个硬壳本子,闷头画了整整三天图纸,改了一遍又一遍,纸页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擦了又改、改了又画,边角都磨得毛。

新码头的规划,比旧码头气派多了——长度是旧码头的三倍,宽宽敞敞,能同时停靠五艘大船,再也不用挤挤巴巴地排队;岸上要建两座大仓库,一座专门放鱼干、虾干这些干货,防潮又通风,另一座放粮食、武器、药品这些物资,分类摆放,找起来也方便;还要修一条平整的水泥路,从码头直通仓库,货车能直接开上去,哪怕下大雨,也不会踩一脚泥泞,省得工人扛着箱子打滑。

以西结的丧尸兵,这下彻底成了扩建的主力。这群家伙,不吃饭、不睡觉、不要工资,简直是末世里最省心的苦力——搬砖时稳稳当当,扛水泥、运钢筋时,哪怕几十斤重的东西压在身上,也半点不晃,动作虽然僵硬,力气却大得出奇,连最壮实的工人都比不过。

工人们一开始还躲着它们走,毕竟是丧尸,灰白色的眼珠、破烂的衣服,看着就渗人。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甚至有人敢直接指挥它们干活:“往左点!再往左!对,就这儿,停!慢慢放下,别摔了!”

丧尸哪听得懂人话,顶多歪着脑袋愣几秒。每次都是以西结夹在中间当“翻译”,闭上眼睛释放精神力,把指令传达给丧尸,它们才会乖乖照做。以西结每天指挥下来,脸都熬得惨白,黑眼圈重得能滴出墨,却不敢有半点偷懒——柳飘飘的话,他记着呢,出一点差错,轻则挨骂,重则可能被电一下。

平头哥蹲在码头上,眯着眼睛看着那些丧尸机械地搬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尾巴扫了扫地上的石子,干脆往地上一趴,蜷成一团,没多久就出了轻微的呼噜声,一副事不关己、岁月静好的样子。柳飘飘手腕上的绿藤,也没闲着,细细的藤蔓尖围着新码头的规划区域画圈,晃来晃去,不知道是对顾烨的图纸满意,还是在嫌弃进度太慢,那小模样,像个挑三拣四的小监工。

忙完港口的初步安排,柳飘飘和顾烨一起回了基地。铁皮屋里,几张图纸摊在破旧的桌子上,正是顾烨画的基地整体规划图——种植区、住宅区、工业区、仓储区、训练场,划分得清清楚楚,还有几块预留的空地,等着以后慢慢扩建。

顾烨指着图纸上的空白区域,语气认真,眼神里满是憧憬:“医院、学校、工厂、农场,这些都得建。医院放在这边,靠近住宅区,不管老人小孩生病了,看病都方便;学校放在种植区旁边,安静,孩子们能安心读书,不用被外面的噪音打扰;工厂放在工业区,离港口近,以后运原材料、送成品,都省力气。”

柳飘飘凑过去看了一眼,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方块和线条,只觉得头大如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看着安排就行,我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越看越头疼。”

“你都不问问细节?”顾烨抬眼看她,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问啥啊,你都规划好了,我问了也白问。”柳飘飘翘着二郎腿,身子往椅背上一瘫,目光落在天花板那道显眼的裂缝上——裂缝里,那只蜘蛛还在,织的网又大了几圈,像一张小小的网,把裂缝遮得严严实实,它肚子上那条亮色条纹,比之前更明显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

柳飘飘忍不住嘀咕:“你说这蜘蛛,活得比谁都滋润。在这铁皮屋里,蚊子管够,风吹不到、雨淋不到,也没人赶它,简直是末世里的人生赢家。”

顾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了弯,打趣道:“都说咸鱼都有梦想,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你这倒好,刚能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躺平,就想着一步登天建基地,比我还急,这可不是咸鱼该有的样子。”

柳飘飘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无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梦想?我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每天睡睡懒觉、晒晒太阳,不用干活、不用操心,多自在。可你看看现在,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清剿敌人,又是建码头、建基地,简直与我当初的梦想背道而驰,真是没苦硬吃,自找罪受。”

顾烨看着她那副懒得翻身的咸鱼模样,眼神里满是宠溺,语气却一本正经:“你这不是正在往梦想的方向努力吗?混吃,咱们现在粮食不缺了,鱼干、大米、面粉,管够;等死,也得先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混吃。活着就得干活,不干活,哪来的饭吃?哪来的铁皮屋住?哪来的安稳日子过?”

柳飘飘猛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这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给我上课?我不想听大道理,我就想躺平!”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顾烨把图纸一张张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子的角落,“基地要展,人越来越多,事也会越来越杂。没有医院,有人生病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等死?没有学校,那些跟着大人来的孩子,长大了还是文盲,以后怎么活下去?没有工厂,工具坏了,难道拿手搓?粮食吃完了,难道一直靠海上漂来的物资?这些都得建,早建晚建都得建,不如早点建,早点受益。”

“迟早的事,为什么非要现在做?明天做不行?下个月做不行?”柳飘飘耍赖似的,往椅背上又瘫了瘫,恨不得直接躺到地上。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顾烨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调侃,“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清剿大汉、独眼龙的时候,比谁都积极,怎么一到建基地,就变成懒虫了?”

柳飘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槽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以前话少得跟个闷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倒好,一套一套的,比我妈还啰嗦。”

顾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啰嗦!”柳飘飘急了,坐直身子,瞪着他。

“你教我怎么跟人吵架啊。”顾烨憋住笑,语气认真,“你当初骂独眼龙、骂大汉的那些话,我都记着呢,一套一套的,比我以前学的所有道理都管用,我都当教材记下来了。”

柳飘飘张了张嘴,瞬间语塞——那些骂人的话,她自己都记不清了,没想到顾烨竟然记得清清楚楚,连一个字都没落下。她心里暗自腹诽:记性好的人真是可怕,连骂人的话都当宝贝似的记着,以后可不能随便骂人了。

她重新躺回椅子上,摆了摆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行了行了,服了你了。医院要建,学校要建,工厂要建,农场要建,你尽管建,我出钱、出力、出人,你出图纸、出方案。你画图,我监工,反正我不懂建筑,也看不懂图纸,你别把厕所建在厨房旁边,别让我们吃着饭就闻到臭味就行。”

顾烨把图纸收进抽屉里,关上抽屉,语气认真:“放心,不会的。厕所离厨房远着呢,还会建在下风口,绝对不会影响吃饭。”

不知不觉,外面已经黑透了。营地里亮起了几盏应急灯,昏黄的光晕在海风中轻轻摇曳,忽明忽暗,给这片荒凉的基地,添了几分烟火气。种植区那边,还亮着一盏灯,几个被分到种植组的俘虏,还在加班干活——有人累得直不起腰,腰弯得像个虾米,双手扶着腰,喘着粗气,却不敢停下手里的活;有人手上磨出了血泡,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咬着牙,继续翻地、浇水。

他们不敢停,也不能停。停下来,就没饭吃;没饭吃,就得饿着;饿着,就没力气干活;没力气干活,就会被赶出基地。赶出基地,外面全是丧尸,要么被丧尸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要么饿死在废墟里,与其那样,不如在基地里累死,至少累死了,还有人给埋了,还有一口饱饭吃。

柳飘飘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框,看着外面那些忙碌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语气轻轻的,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说,他们心里,是不是特别恨我?恨我把他们抓来,恨我让他们干这么重的活,恨我不给他们自由。”

顾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目光也落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通透:“恨。肯定恨。刚被抓来的时候,谁不恨?恨你抓了他们,恨你管着他们,恨你让他们干最累的活,恨你剥夺了他们的自由。”

“那你还要让他们干这么重的活?”柳飘飘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

“让他们恨。”顾烨语气平淡,却藏着大智慧,“恨着恨着,就习惯了。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有饭吃、有地方住,习惯了不用每天提心吊胆、颠沛流离,就不恨了。等他们不恨了,就会慢慢现,谁是真的对他们好,谁是在让他们好好活下去。知道谁对他们好了,就愿意留下来了;留下来了,就不再是俘虏,是自己人了。”

柳飘飘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好奇:“你以前,也这样对待过俘虏?”

顾烨想了想,眼神飘向远方,语气带着几分回忆:“以前也是这样。那些人刚来的时候,比现在这些人还恨我,骂我、闹我、甚至想偷袭我,想跑出去。可后来呢?恨着恨着,就不恨了。他们慢慢现,跟着我,能有饭吃、有地方住,能活下去,比在外面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强多了。知道好了,就愿意留下了,留下了,就成了自己人,一起守着基地,一起活下去。”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套理论,是从哪学的?”

“实践出真知。”顾烨转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都是一步步摸索出来的,末世里,想活下去,光靠狠劲不行,还得懂人心。”

柳飘飘靠在窗框上,抬头看着外面那片黑漆漆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应急灯那几朵昏黄的光,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像一颗颗希望的种子。抽屉里的基地规划图,医院、学校、工厂、农场的轮廓,还在纸上清晰可见。那些方块和线条,迟早会变成砖瓦和墙壁,迟早会有人住进去,在里面看病、读书、干活、生活;那些现在还恨着她的俘虏,迟早会成为基地的一部分,像那些水泥和钢筋一样,牢牢嵌进这片土地里,一起守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行了,不想了,睡觉。”柳飘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里满是疲惫,“明天还得去港口看看新码头修得怎么样了,可不能让那些丧尸偷懒。”

顾烨点了点头,走过去关上了灯。铁皮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远处的海浪声,轻轻拍打着窗框,还有平头哥轻微的呼噜声,格外清晰。

柳飘飘躺在硬邦邦的铁床上,眼睛睁着,盯着漆黑的天花板。黑暗中,蜘蛛肚子上那道亮色条纹隐隐约约,能看到它还在织网,网又大了一圈,已经织到了天花板中央,再织下去,恐怕就要垂到她的床上了。

“织吧织吧,反正也不碍事。”柳飘飘在心里嘀咕着,“蚊子倒是少了不少,不知道是被你吃光了,还是被海风刮跑了,不管怎么样,没蚊子咬我就行。”

手腕上的绿藤,慢慢松开,钻进了枕头底下,像是在找舒服的地方睡觉,偶尔动一下,轻轻蹭蹭她的手腕,软软的,暖暖的。平头哥趴在门口,耳朵竖着,时不时动一下,不知道在听什么——也许是远处丧尸的脚步声,也许是海风拍打的声音,也许是自己的肚子在叫,又也许,是在守护着这个小小的铁皮屋。

柳飘飘闭上眼睛,脑海里又闪过医院、学校、工厂、农场的样子,还有港口扩建的进度,一堆事等着她去做,一堆麻烦等着她去解决。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她在心里默念着,“今天先好好睡一觉,做个咸鱼梦,梦里不用干活,不用操心,能安安稳稳地混吃等死,就够了。”

黑暗中,海浪声依旧,呼噜声依旧,蜘蛛织网的声音,隐约可闻,铁皮屋里,一片宁静,只有柳飘飘均匀的呼吸声,和她那个藏在心底的、简单又奢侈的咸鱼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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