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卷着漫天尘土,轰隆隆开进基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打破了营地的宁静。俘虏们被一个个从车上赶下来,动作慢了就被推搡一把,纷纷蹲在空地上,双手抱头,大气都不敢喘——有人吓得浑身抖,肩膀一抽一抽的;有人脸上带着打斗留下的伤口,结痂的血蹭在脸上,狼狈不堪;还有人忍不住偷偷抬眼,眼神躲闪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眼里满是不安和好奇。
独眼龙被绿藤死死拖着,从车斗里“咚”的一声滚下来,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鼻梁上的血已经干了,黑乎乎的糊了半张脸,那只独眼依旧瞪得血红,死死盯着柳飘飘的方向,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又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恐惧。
大汉随后也被押下车,他比独眼龙老实多了,脑袋埋得低低的,下巴快贴到胸口,眼神盯着自己的鞋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昨晚被柳飘飘电过之后,他早就没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满心的怂意。
光头蝎子倒是先一步被押回基地,此刻正蹲在俘虏堆最边上,半只耳朵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包着,血还在隐隐渗出来,脖子上那只狰狞的蝎子纹身沾了泥,蔫蔫的,没了往日的戾气,像条被踩扁的虫子。
顾烨手里攥着一个磨得白的硬壳本子,快步走过来,扫了一眼满地的俘虏,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么多人,咋安排?种植组、建筑组本来就缺人,现在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得好好分一分,不然乱成一锅粥。”
柳飘飘靠在改装越野车的车门上,双手抱胸,姿态慵懒,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干脆又狠厉:“你看着办就行,别问我。能干活的,就分去种植组、建筑组、运输组,各归其位;不能干活的,能学什么就学什么,别闲着;要是啥也干不了,就去做饭、扫地、洗衣服,打杂也行。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连杂活都干不好的,直接赶出去——基地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
顾烨翻开本子,指尖在纸上轻轻划着,一边念一边说:“种植组现在最缺人,大棚才盖了一半,翻地、浇水、搭棚子,哪哪都需要人手;建筑组也急,营地的住房不够,新来的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得赶紧盖;运输组暂时不缺,但以后港口那边的物资运回来,肯定需要人手,先预留几个;另外,我打算从里面抽调几个人,组建巡逻队,专门负责基地外围的警戒,防止丧尸闯进来,也防止有人偷偷跑路。”
柳飘飘点了点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行,你随便挑。记住,不听话的,先打一顿立立规矩;再不听,就多打一顿,打到听话为止;要是还敢不服气,直接用电劈,省得浪费口舌。敢跑的,就用针扎,再让其他人一起揍,让他知道跑的代价。有时候,暴力比讲道理管用多了,末世里,没人跟你讲情面。”
顾烨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他知道柳飘飘的脾气,说得出做得到,也明白末世里的规矩,对这些桀骜不驯的俘虏,软的没用,只能来硬的。他转身走到俘虏面前,开始点名分组,声音洪亮,语气严肃,没人敢偷懒走神。
另一边,疤脸女从车上下来,她的人跟在她后面,不多,就七八个,都是昨晚没跑掉、也愿意跟着她的老部下,一个个面带疲惫,却眼神坚定。她径直走到柳飘飘面前,稳稳站定,没有像其他俘虏那样蹲下,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干脆:“我跟你干,绝不反悔。我的人,也都跟你干,听你调度。”
柳飘飘抬眼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认可,开口问道:“你的人,你自己管着,归顾烨调度,没问题吧?另外,你的枪法怎么样?别告诉我只会耍嘴皮子、骂街。”
疤脸女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底气:“枪法还可以,以前在山里打过猎,末世后杀过丧尸,也杀过人,对付几个小喽啰,没问题。”
柳飘飘朝顾烨那边努了努嘴,语气干脆:“那你去找他,编入战斗组,以后基地外围的巡逻和防御,就归你们负责。记住,有情况及时报告,不许自作主张,要是敢擅作主张出了乱子,我唯你是问。”
“好。”疤脸女干脆利落地答应,转身朝顾烨走去,她身后的几个人紧紧跟着,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柳飘飘,眼里带着几分敬畏,又赶紧转回头,不敢多看。
就在这时,俘虏堆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压低声音,用当地话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柳飘飘听不懂,但疤脸女听得一清二楚,她脚步猛地一顿,猛地转身,眼神冰冷地朝着那个壮汉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戾气:“你他妈骂谁呢?有种再骂一遍!”
那个壮汉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脸上满是不服气,梗着脖子吼道:“我就骂你怎么了?叛徒!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带着外人来端自己人的老巢,你还有脸站在这指手画脚?”
疤脸女蹲下来,和他平视,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嘲讽,一字一句地说道:“叛徒?你倒是忠,忠得连命都快没了,还在这谈忠?你看看你身边这些同伙,一个个蹲在这,像不像一群待宰的羊?你那老大独眼龙,现在趴在地上,跟条死狗似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你跟他讲忠,他能给你一口饭吃,能保你活命吗?”
壮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疤脸女站起身,扫视了一圈满地的俘虏,声音故意拔高,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一群傻b,眼睛不用可以捐给丧尸踩!柳飘飘的战斗力,你们打不过,还看不出来?我这不是叛徒,我是在救你们!现在只是刚开始,以后,这里会越来越正规,会有饭吃、有房住,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颠沛流离,朝不保夕。老子现在跟着她干,以后最少也是个能管人的,你们懂个屁!”
俘虏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没人再敢嘀咕,也没人再敢反驳。独眼龙趴在地上,那只独眼死死瞪着疤脸女,嘴唇哆嗦着,想骂,却又不敢——他知道,疤脸女说的是实话,他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说保护这些手下了。大汉依旧低着头,光头蝎子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那几个小头目互相看了看,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吭声。
顾烨很快分完了组,把名单递到柳飘飘面前,语气沉稳:“分好了,种植组人最多,毕竟大棚那边急着完工;建筑组次之,住房得赶紧盖;运输组最少,先留几个人待命;巡逻队抽了十个人,疤脸女和她的人都编进去了,她枪法好,能带队。另外,大汉、独眼龙、光头蝎子这几个头目,我全分到种植组了,让他们干最累的活,磨磨他们的性子。”
柳飘飘接过名单,快扫了一遍,没什么意见,转身走到几个年长的俘虏面前。这几个人头都白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褶子,像沟壑纵横的土地,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不知哪年的泥巴,看着不像是当兵的,倒像是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柳飘飘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没有了之前的狠厉,多了几分人情味:“你们年纪大了,不用干重活,去种植组,做点轻松的,浇水、施肥、拔草就行,不用搬砖、扛物资。记住,只要不偷懒,就有饭吃;要是干不动了,就说一声,我给你们换别的活,别硬撑,撑坏了,我还得花钱给你们治,不划算。”
那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眼里的惶恐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感激,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却又说不出口,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一丝泪光——末世里,他们早就习惯了被抛弃、被欺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被善待。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老实,有人趁机偷懒。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分到了种植组,干活的时候,趁顾烨不注意,偷偷躲在新建的棚子后面,躺在地上,草帽盖着脸,呼噜打得震天响,睡得不亦乐乎,连有人走近都没察觉。
柳飘飘正好路过,听到呼噜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走过去,一脚就把草帽踢飞了。那个年轻人猛地睁开眼,睡眼朦胧,还没反应过来,抬头就看到柳飘飘那张黑着脸,眼神冰冷,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清醒了,赶紧想爬起来,却被柳飘飘一脚踩住了胳膊。
“干不了活?”柳飘飘的声音冰冷,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还是觉得,基地的饭,这么好吃?”
年轻人吓得连忙摇头,声音都在抖:“能、能干活!我马上就去干,再也不敢偷懒了!”
“那就去干,别让我再看到你躺着偷懒。”柳飘飘松开脚,语气狠厉,“再被我抓到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年轻人连滚带爬地起来,抓起旁边的铁锹,慌慌张张地跑进地里,不敢有半点怠慢。可他本性难移,下午的时候,又被顾烨抓到了——这次更过分,躲在厕所后面,偷偷抽烟,还教唆旁边的人一起偷懒。
柳飘飘得知后,没再废话,让人把他的行李扔到基地门口,直接把他赶了出去,全程没动手,也没骂他,就冷冷地看着他。那个年轻人站在基地门口,气急败坏地骂了几句,骂得很难听,可没人理他,基地的大门紧紧关着,连个回应他的人都没有。
骂了半天,他也累了,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心里泛起了慌——末世里,离开基地,孤身一人,要么被丧尸吃掉,要么饿死,根本活不下去。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捡起地上的行李,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背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凄凉。
柳飘飘站在营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深处,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警告,对着身边的顾烨和疤脸女说道:“干不了活,还不肯学,学不会,还不肯出力,这样的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哪来回哪去,别在这碍眼,也别坏了基地的规矩。”
顾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语气沉稳:“剩下的这些人,都老实了,没人再敢偷懒,手上的活都没停。”
柳飘飘转身,看着营地里忙碌的身影——盖房子的人,挥着铁锹、搬着砖头,汗流浃背;翻地的人,弓着身子,一点点把硬邦邦的土地翻松;搬砖的人,来回穿梭,脚步匆匆。有人还在偷偷打量她,眼神里带着敬畏,却再也不敢有半点不服气,手上的活也没敢停。
她心里清楚,末世里,最实在的就是活下去。只要肯干活,就有饭吃;有饭吃,就能活下去。至于以后,是当将军,还是当农民,那都是以后的事,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基地建好,再谈以后的打算。
海风从港口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混着营地厨房里飘来的鱼汤香,浓郁又诱人。柳飘飘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她笑着揉了揉肚子,语气轻松了几分:“行了,不管了,该回去吃饭了,再晚,鱼汤就凉了,顾烨,你也别忙了,一起去。”
顾烨点了点头,跟在柳飘飘身后,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营地里的忙碌还在继续,炊烟袅袅,人声鼎沸,在这片荒凉的末世废墟里,这片基地,渐渐有了烟火气,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而那些曾经桀骜不驯的俘虏,也渐渐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在这片土地上,努力地活着,努力地为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