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蹲在菜地最角落,手里攥着一把草,但没拔。
他的眼睛在四处瞄。
巴博萨蹲在他左边,也没拔草。红蝎子蹲在他右边,手里攥着水瓢,但没浇水。蓝胡子蹲在巴博萨旁边,手里攥着骰子,但没扔。
四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像四颗挤在一起的椰子。
白胡子压低声音。
“这日子,我过够了。”
巴博萨点头。
“我也是。天天拔草。腰疼。”
红蝎子咬了咬牙。
“我要救我爹。在这拔草,救不了。”
蓝胡子摸着光头上的泥。
“我的机甲,被拿去挖矿了。挖矿。那是机甲,不是锄头。”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白胡子又开口了。
“今晚。趁她们睡觉。抢了飞船,跑。”
巴博萨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
“跑?那个女人会放电。”
“她有雷。我们有枪。”
“枪打不过雷。你忘了?上次你胡子都焦了。”
白胡子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胡子已经长出新的了,但他还记得焦掉的味道。
红蝎子插嘴。
“那就等。等她睡着了,偷偷上飞船。不惊动她。”
蓝胡子摇头。
“她睡觉不关窗。上次我路过,看到她躺在床上,眼睛是睁着的。”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
“你路过?你路过她窗口干什么?”
蓝胡子张了张嘴。
“我……我散步。”
“半夜散步?”
“垃圾星的月亮好看。”
三个人同时翻了个白眼。
白胡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不是砍人的刀,是切菜的刀。他从厨房偷的。
“今晚。三点。准时行动。抢飞船。离开这个鬼地方。”
巴博萨点头。
红蝎子点头。
蓝胡子点头。
四个人伸出手,叠在一起。
“胡子兄弟,永不分离。”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永不分离?好感人。”
四个人同时僵住了。
他们慢慢转过头。
柳飘飘蹲在他们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糊糊,正在喝。她的眼睛弯着,嘴角弯着,但那个笑容让人后背凉。
白胡子的刀掉在了地上。巴博萨手里的草掉了。红蝎子的水瓢掉了。蓝胡子的骰子掉了。
“丧……丧彪。”
“嗯。”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从‘这日子我过够了’开始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