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墨边境那道墙,她翻过去了。铁栅栏锈得红,网破了几个大洞,风从洞里灌过来,呜呜响。
她站在墨西哥这边的土地上,往南看,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还有那些黑乎乎的陨石坑,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她想着第一个城市,脚下一轻。
还没落地,枪声就响了。不是一声两声,是连成一片的,噼里啪啦的,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她脚刚踩在地上,一颗子弹从她耳朵边上飞过去,啪地打在身后的墙上,碎砖溅了一脸。
“我操——”她赶紧往旁边一闪,躲在半堵墙后面。
子弹还在飞,有的打在墙上,噗噗响,有的从头顶上飞过去,嗖嗖的,有的打在地上,碎石子溅起来,蹦到腿上,生疼。
她缩在墙后面,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防弹衣,套上。头盔,扣上。
护目镜,戴上。手套,护膝,护肘,一样一样,从头丝武装到脚底板。
她拍了拍胸口,防弹板硬邦邦的,硌得慌,但踏实。
她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街上全是人,分成好几拨,有的穿军装,有的穿便服,有的裹着毯子,有的光着膀子。
军装的那拨躲在卡车后面,架着机枪,突突突地扫。
便服的那拨趴在屋顶上,拿步枪往下打。裹毯子的那拨缩在墙角,抱着头,蹲着。
光膀子的那拨举着旗子,不知道喊什么,声音被枪声盖住了,听不清。
街上到处是火,汽车烧着了,黑烟滚滚的,把天都熏黑了。
地上躺着人,有的还在动,有的不动了,血淌了一地,跟红油漆似的,在灰扑扑的街上格外扎眼。
她缩回脑袋,靠在墙上,骂了一句。“妈的,这是干啥?突然切换赛道了?打仗呢?”
子弹又飞过来几颗,打在墙头上,碎砖哗哗往下掉。
她往旁边挪了挪,躲开那些碎渣子。
“这破地方有啥好打的?”她骂骂咧咧地从墙缝里往外看。
天上飞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团,从街那头扔过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她眯起眼睛,仔细一看——
“手榴弹!”
她想着十米外那栋楼,脚下一轻。
手榴弹在她刚才蹲的地方炸了,轰的一声,地都震了一下,碎砖飞起来,打在墙上,噼里啪啦的。
她站在楼顶上,往下看,那半堵墙已经塌了,碎成一堆。
“幸好老娘跑得快。差点回老家重新投胎。”
她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楼还行,没塌,五层,在这片矮房子里算高的了。
她走到楼边,把基站掏出来,银白色的,方方正正,放在天台最结实的那块地方。
五根天线伸出去,拉到最长,在风里晃着。电机放在旁边,接上线。
指示灯亮了,绿莹莹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颗星星。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图标转了几圈,然后亮了。
她拍了张照片,到群里。照片里是下面的街,火在烧,烟在冒,子弹在飞,人躺了一地。
“我去。这里现在跟中东似的,光打仗。军队、帮派、群众。现场乱得很。”
出去。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消息炸了。
“卧槽,这是哪儿?”
“墨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