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静心堂。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案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还在下雪,但屋子里暖洋洋的,药香袅袅,熏得人有点昏昏欲睡。
孙老先生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医书,偶尔抬眼看看对面正在抄方子的柳飘飘。
柳飘飘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字迹比乔月那歪歪扭扭的狗爬强了不少。她写得认真,但心里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具身体真不行,写一会儿手就酸,还是她原来的好。
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几片雪花。柳飘飘抬起头,看见陈管家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顾烨。
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孙老先生也抬起头,看见顾烨,微微颔“顾先生。”
顾烨点点头,目光越过孙老先生,落在柳飘飘身上。
那目光,平静,深邃,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柳飘飘迎上他的目光,眨眨眼,露出一个标准的“乔月式”假笑“顾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
顾烨没说话,只是示意陈管家把轮椅推到案几旁边。
陈管家照做,然后退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顾烨看着案几上摊开的医书和经络图,然后看向孙老先生“孙老,今天教什么?”
孙老先生捋了捋胡子“今天讲针灸。刚把穴位温习了一遍,正准备让这丫头试试手。”
顾烨点点头,然后看向柳飘飘,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给我扎。”
柳飘飘愣了一下。
孙老先生也愣了一下。
陈管家更是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柳飘飘看着顾烨,眨眨眼“给你扎?你确定?”
顾烨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那目光,分明在说“怎么?不敢?”
柳飘飘心里笑了。
敢?她有什么不敢的?昨晚半夜都摸进去按过了,现在不过是扎几针,有什么好怕的?
她放下毛笔,站起来,走到顾烨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在雪光里显得有点苍白,眉眼冷峻,薄唇紧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她知道,这张脸底下,藏着个病娇。
她蹲下来,伸手按了按他的小腿,又按了按膝盖。动作熟练,力度适中,和昨晚一模一样。
顾烨低头看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柳飘飘按完,抬起头,看着他“你腿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你想让我扎什么穴位?”
顾烨看着她“你觉得该扎什么就扎什么。”
柳飘飘挑眉“这么信任我?”
顾烨没说话。
柳飘飘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拿出那个装银针的木盒。打开,一排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