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科隆大教堂广场。
雪。
柳飘飘站在人群里,抬头看着天空飘下来的白色絮状物,表情有点微妙。那些雪花落在她的头上、肩膀上,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
她转头看着冰刃,压低声音“这个季节,该下雪了吗?”
冰刃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想了想,然后说“不清楚。应该是吧。”
柳飘飘眯起眼睛,没有收回视线,但感知力已经探了出去。
一千六百米范围内,科隆大教堂、路德维希博物馆、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罗马-日耳曼博物馆——全在她脑子里。那些藏在教堂地下的圣物箱、那些挂在博物馆墙上的名画、那些藏在仓库里的罗马文物,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人群里有人在抱怨
“怎么下雪了?我设备会进水的!”
“别收了别收了,快把摄像机罩起来!”
“这天气,那个大盗应该不会来了吧?”
“不一定,说不定他专挑这种天气下手!”
柳飘飘听着这些话,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看了一眼那个举着“科隆组”旗子的年轻人,正在手忙脚乱地给他的摄像机套防水罩。旁边那几个uFo协会的人,正围着他们的电磁波探测器,用一块塑料布拼命遮着。
她又看了一眼天空。
雪越下越大了。
白色的雪花在昏黄的灯光下飘洒,落在黑色的教堂尖顶上,落在广场的石板地上,落在那些见证者的头和肩膀上。整座城市像是被罩进了一层薄薄的纱里,模糊了轮廓。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就是——不太对。
她看着那些雪花,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闭上眼睛。
意念一动。
科隆大教堂地下,那些藏在暗格里的圣物箱——消失。
那些挂在侧堂里的名画——消失。
那些摆在祭坛上的金器——消失。
路德维希博物馆里,那些毕加索、那些沃霍尔、那些利希滕斯坦——消失。
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里,那些中世纪祭坛画——消失。
罗马-日耳曼博物馆里,那些罗马玻璃器、那些中世纪珠宝——消失。
一件一件。
一件一件。
收完最后一个,她睁开眼,看着冰刃,只说了一个字“走。”
冰刃看着她“现在?”
柳飘飘点头“现在。”
冰刃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跟在她身后。
两人无声无息地退出人群,往巷子里走。
身后,那些见证者还在雪里傻傻地蹲着,对着教堂的大门望眼欲穿。
走了几步,柳飘飘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雪花漫天飞舞,把一切都罩得模糊不清。那些荧光手环在雪里一闪一闪的,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
她收回视线,继续走。
回到车上,冰刃动引擎,车子驶出科隆。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灌了几口。然后她看着窗外,雪还在下,越来越大,几乎看不清路了。
冰刃开着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不继续收了?”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微微光“不。”
冰刃挑眉。
柳飘飘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浑水摸鱼,玩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