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柳飘飘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狗叫,不是海风,不是冰刃那种轻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
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
敲击声。
她睁开眼,驯鹿皮滑到腰间。
感知力懒洋洋地铺开,捕捉到声音的来源窗外,码头边,一个穿着厚实皮袄的因纽特老人正蹲在一艘翻扣的皮划艇旁,用一把骨锤敲打什么东西。
柳飘飘盯着那背影看了三秒。
然后她从床上弹起来,三两下把自己塞进防寒服里,推门冲了出去。
冰刃站在民宿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
他看见柳飘飘像颗炮弹一样冲出去,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
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跑到码头边的背影。
沉默三秒。
他跟了上去。
柳飘飘蹲在老人旁边,眼睛亮得像北极星。
老人正在修复皮划艇的接缝——海豹皮蒙面有一处细微的破损,他用骨针穿着浸过海豹油的筋线,一针一针地缝合。
手法行云流水。
柳飘飘看得目不转睛。
“大爷,”她开口,声音难得放轻,“您这手艺……收徒吗?”
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缝皮划艇。
柳飘飘不气馁,从空间里摸出一块黄油曲奇——法罗群岛那批,还剩四盒——递过去。
“尝尝?我自己囤的。”
老人又看了她一眼。
这次他放下了骨针,接过曲奇,放进嘴里。
咀嚼。
沉默。
然后他点了点头。
柳飘飘眼睛更亮了。
“您教我缝皮划艇,我这盒曲奇全给您。”
老人看着她。
“……你不是本地人。”
“对。”
“待不久。”
“对。”
“学这个做什么?”
柳飘飘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万一以后要用呢?末世来了,什么东西都得自己修。船破了没人补,总不能游着逃命吧。”
老人看着她。
那目光浑浊但锐利,像格陵兰冰盖下藏了千年的岩石。
他放下曲奇,重新拿起骨针。
“看好了。”他说。
冰刃站在码头边,端着两杯咖啡,看着柳飘飘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蹲在一个因纽特老人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缝皮划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