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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撞在洪荒界膜上,只激起细微的涟漪,便悄然散去。
界膜表面浮起一对冰冷的眸子。
那目光穿透混沌,落在两个缠斗的身影上。交战中的一方忽然感到某种注视——不是来自对手,而是来自更高处,像被钉在琉璃板下的虫蚁。
“让我瞧瞧。”界膜后的声音没有温度,“你怀里究竟揣着谁的影子。”
混沌在翻涌。每一次撞击都让周围的雾气撕裂又弥合。持棍的身影动作渐渐显出滞涩,棍身上细密的裂纹正随着挥动蔓延开来。他本该能挥更多力量,此刻却像被什么缚住了手脚。
道祖记得许多事。记得自己当年从无到有劈开那条路时,脚下踩过的坑洼。记得镇元子枯坐地脉深处的那些年岁——旁人只道地仙之祖名号光鲜,谁听见他袖中泥土干裂的声响?若有平坦大道可走,谁会去啃满是砂石的土?
后来圣人们立了教,传了法。多宝那些晚辈,从巫妖时代活到三皇年间,几万年光阴便摸到了准圣的门槛。可更早的那些老家伙呢?他们数着数百个元会的晨昏,才勉强望见大罗边缘的微光。
所以道祖明白,从荒芜里踏出一条新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六圣拥有撼动乾坤的伟力,他自己更是半只脚跨出了此方天地,可这么多年过去,那条从准圣通往圣人的路径依然隐在雾中。鲲鹏在北海深处拍打翅膀,镇元子守着那棵永不结果的树,他们都还在苦海里浮沉。
但张帆不一样。
道祖调阅过这一百多年的印记。那孩子的修行轨迹平滑得异常——没有迟疑,没有倒退,连一次轻微的顿挫都不曾出现。就连多宝、广成子那些受圣人亲自点拨的**,尚且会走岔路,会对着关隘怔。张帆却像早已熟识这条路上的每一块石板。
这不合理。
鸿钧自己是混沌魔神转世,带着前世的记忆与见识,可开创仙道时依旧跌撞了无数回。每一次试错都在消耗光阴与神魂。张帆凭什么能避开所有坑洞?
“神通……修为……”界膜后的低语散入混沌,“让我看看你藏着什么,竟敢与圣人角力。”
三清在谋划什么,鸿钧能猜出大概。他们想养出一把能斩圣人的刀。虽然不清楚最终目的,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三位此刻不会插手。
至于正在交战的另一方……
道祖的目光掠过那根布满裂痕的魔棍。伪装可以骗过圣人一时,却瞒不过已经合道的眼睛。那是准提。他此刻缚手缚脚,因为不敢完全展露圣人威能,怕惊动某些更深处的注视。
轰——
又一次撞击。棍身上的裂纹终于连成蛛网。持棍者向后撤了半步,混沌气流趁机撕开他袖袍一角。
界膜上的眸子微微眯起。
“快了。”那声音轻得像叹息,“让我看看你的底牌……究竟是谁留给你的后手。”
“还要继续演下去?”
张帆手中星图展开,将周围翻涌的地火水风尽数抹平。那口古钟又一次朝着青衣人砸落——此刻攻守早已颠倒,不是对方紧逼,而是他迫使对方不得不接招。
道人连连后退,试图避开这连绵不绝的撞击。
“不如让贫道再添一把火。”
鸿钧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指尖有法则的涟漪荡开,顺着天道的轨迹悄然没入某处道果之中。
“既然已被识破,倒也无需再遮掩。”
弥漫的魔气骤然散尽,露出一张枯瘦的面容。头顶挽着古怪的髻,手中那根漆黑长棍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段流转着七色光华的树枝。
只见他手腕一抖,七彩光华泼洒而出。
所过之处,**的地火水风骤然平息,连肆虐的混沌风暴都为之一滞。就在这光华扫过的间隙,一块在先前激荡中完好无损的顽石,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了袖中。
张帆一时无言。
该说真不愧是那位吗?现出真身后的第一件事,竟不是攻来,而是先将看得上眼的东西敛走。
七色光华再次涌现,撞在古钟之上,将他连人带钟震得向后滑去。
“铛——”
钟声嗡鸣,带着急促的颤音在他心底响起:“走!现在走还来得及!那可是圣人!”
这钟灵似乎有些怵。它记得很久以前,前任主人持着它迎击那位以杀伐着称的圣人,结果主人沉寂了漫长岁月,它钟身上也至今留着一道难以磨灭的剑痕。
“圣人为何要行偷袭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