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纪元清剿不净,两个纪元也清剿不净,三个、四个、五个……直拖到第九个纪元,每个时代总有余孽残存。
活下来的生灵越多,前一个时代遗下的那点气运便越难彻底消散。
你说,经年累月这般淤积下去,会养出什么怪物来?”
“下……下一个混沌纪元,会不会反而被拖得更孱弱?”
通天说话都有些打结,心头被这番话撞得闷。
他哪里料到,水底下还沉着这么隐秘的暗礁。
“你总算开窍了!”
“一两个纪元收拾不干净,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这回一连九个纪元的旧债堆积在那儿,表面看着是渡过了大破灭,当真如此么?”
“每一个混沌纪元翻篇,都有一份破灭之力悄悄沉淀下来。
看似逃过一劫,实则是饮鸩止渴,把毒埋得更深了。”
“昔年第一道主修筑混沌古城,意图镇封量劫,这法子不算拙劣,终究也只是暂缓燃眉之急,反倒给日后埋下了滔天隐患。
于是,在无量劫数的因果缠结下,那所谓的‘量劫一族’便应运而生。”
“你或许觉得,这般分流总能削去几分劫力。
但那不过是表象罢了。
按常理推想,你觉得先前那场封神之劫,当真能席卷整个混沌虚空吗?”
轰隆!
盘古这话如同混沌里炸开的一道霹雳,震得通天神魂晃荡,猛然间惊醒过来——
是啊!
寻常情形下,纵使是无量量劫,也难将整个混沌虚空一口吞下。
混沌虚空自有其本源意志抵抗劫力侵蚀,更有至高大道隐隐压制,岂容它肆意蔓延?
连无量量劫都未必能做到的事,他当初引动的那场寻常劫数,又凭什么能冲破这层铁律?尽管他暗中布下诸多后手,距离捅破这天堑还差得远。
直到此刻被盘古点破,他才彻底明白——原来暗地里早有层层因果绞在了一处!
混沌纪元一次次更迭,量劫的凶煞与破坏之力也在暗中不断堆积。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已是岩浆翻涌,只等一个裂口。
“要想一统混沌虚空,便注定要站到道界那些至尊的对立面。”
盘古笑了笑,神色间倒不见惧意。
与道界至尊为敌?无非是放手一战罢了。
“真正骇人的……是那缠身的劫煞啊!”
倘若真有人将整个混沌虚空收入囊中,便意味着过往九个纪元残存下来的生灵,皆要归入其麾下。
到那时,汇聚于一身的岂止是九个时代残留的气运?更有那层层淤积、深重如渊的劫煞与破灭之力!
盘古一番言语,像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了通天心口。
原来统一这片混沌虚空的背后,竟藏着如此悚然的天罚。
一旦触,那些被截断、封存在过往时空里的无量劫河便会轰然决堤,九条劫河齐至,莫说是他,纵使规则之主亲身降临,怕也要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更可怕的是,这还可能牵动连锁反应,招致那些被**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可怖大劫一同复苏。
正是预见到了这般无法承受的结局,盘古当年才不得不斩断了这条征途。
“此路不通,混沌虚空根本不可能真正统合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