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中竟有人敢布下这般棋子,除了通天,他想不出第二人。
“倒是好算计。”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不见怒意,反倒掠过一丝玩味。
申公豹这些年来的确不简单,看似随性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实则步步为营。
太初道场内外,与他称兄道弟的禁地强者不在少数,这般长袖善舞的本事,连太初天王也不得不暗自点头。
他抬手轻拂,一道比原先更加隐晦的禁制悄然落下,将那枚深埋的种子彻底掩盖。
纵使混元无极大罗亲临,恐怕也难窥见丝毫痕迹。
就在这时,殿中光影微漾。
一道青衫身影自虚空中缓步走出,玉冠束,仪态从容,正是通天。
“见过天王。”
通天执礼,声线平静。
太初天王抬眼看他,并未立刻开口。
殿内一时沉寂,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道钟余音,悠长而渺远。
***
申公豹离开道场时,面上惯有的笑意已褪得干干净净。
他走在茫茫云海之间,衣袂随风轻扬,心思却沉得厉害。
太初天王最后那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如针——莫忘出身。
出身洪荒,便永远带着洪荒的烙印。
自踏入混元之境以来,他便时常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牵扯,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与那片故土紧紧相连。
尤其是劫气翻涌之时,他体内法力便随之鼓荡,修为水涨船高。
这等异象,究竟是机缘还是祸根,他至今未能参透。
可洪荒终究是来处。
通天在前方血战,他申公豹,难道真能永远做个置身事外的逍遥客?
“生从洪荒来,死归洪荒土。”
他忽地轻笑一声,眼中却锐光乍现,“这家,总不能白白让给别人。”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清风,消散于天际云霭之中。
***
洪荒世界近来静得反常。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却偏偏没有半点波澜。
可越是这般死寂,越让人心中难安。
通天在归墟大道手中吃亏的消息终究是传开了,尽管无人敢明言,但人族与巫族异样的沉默,反倒成了最刺眼的佐证。
那位向来战无不胜的通天,竟也会受创?
“兄长,此事当真?”
东皇太一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疑虑。
他被坑怕了,总觉得这平静之下藏着更深的陷阱。
帝俊眼底掠过一丝阴郁:“真假难辨,或许……他正等着有人按捺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若真是机会,趁机除去赤火之主那几个,你我的路,或许就宽了。”
太一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