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如今握着三座造化塔,塔身流转的先天灵气在她掌心微微烫——真要动起手来,她未必怕了谁。
“怕的不是妖族。”
后土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从殿内阴影里走出来,衣摆拂过石阶时带起细小的尘埃,“是那位道祖……他恐怕已经起疑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九凤几乎是冲进来的,髻都有些散乱:“回来了!都回来了!”
通天跨进门槛时,肩上还带着混沌深处的星尘碎屑。
帝江跟在他身后,衣袍上有几处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灼烧过。
祝融一进来就带起一股热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老东西竟敢暗中做手脚——”
“平安就好。”
后土打断他,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细细看过。
帝江简略说了这些年的遭遇。
当听到通天反将鸿钧一军时,女娲看见后土嘴角极轻微地扬了扬。
殿内的烛火在这时猛地一跳。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通天找了张石凳坐下,指尖随意敲着膝盖,“越是这样,越显得他气量窄了。”
后土忽然转身面向神殿深处。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整座盘古神殿忽然出低沉的轰鸣,像是沉睡的巨兽在舒展筋骨。
那股压在巫族上空的无形桎梏,像冰层般寸寸碎裂,碎屑在夕阳里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风中。
紫霄宫中,鸿钧正对着棋枰上的残局出神。
指尖的白子忽然裂开一道细纹。
他抬眼望向洪荒的方向,无数天道规则在他身周浮现又隐没,像锁链般将他困在原地。
怒意像潮水般涌起,又在触到那些规则时无声退去。
他终究什么也不能做——至少现在不能。
通天此刻正将手指点向后土的眉心。
一点微光没入她的额间,同时有十一道流光飞向帝江等人。
殿内忽然静极了,连烛火燃烧的哔剥声都清晰可闻。
帝江最先睁开眼睛。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掌心的纹路在烛光下仿佛流动起来。
“这是……”
祝融的声音有些干。
“一条新路。”
通天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以血脉为根基的证道之法。”
烛台的火光将十二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那些影子微微晃动着,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
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像春泥下的种子感受到第一场雨。
帝江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刚化形的时候,盘古神殿的石柱上还凝结着开天时的露水。
这条路太适合他们了——适合到仿佛本就刻在骨血里。
通天说得对,当血脉不断回溯,不断接近那个最初的源头,他们的身躯也将一寸寸靠近传说中开天辟地的模样。
那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最终要抵达的彼岸。
“配合改良过的大阵,修炼会快很多。”
通天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每个人脸上的神情。
他看见烛光在那些眼睛里跳动,像是沉寂已久的火种重新被点燃。
殿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
远山轮廓融进深蓝的天幕里,偶尔有星子挣脱云层,一闪一闪的,像是盘古大神当年散落在洪荒的呼吸。
寻常生灵或许会受血脉所困,因祖先不够强大而难以更进一步。
可对十二祖巫乃至整个巫族而言,却根本没有这样的烦恼。
盘古实在太过强横。
他们只需修炼到当年盘古所处的境界,便足以驰骋大半个茫茫混沌。
十二祖巫无不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