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叫。
水面一红。
罗直扭头,短木从肩下挪出一寸,闩架立刻往下沉。关口后的人在里侧低喝“顶回去!”
罗直咬牙,把肩重新送上去。
木压肉,声音很闷。
外头,持绳者的声音隔着木、水、黑暗传来,不高。
“中了中腰。”
他停了一息。
“别拖脚。拖人。”
绳子又紧。
韩沉的身体被拖得斜过去,肋下撞上碎木。他的手扣在泥沿,五指一下陷进泥里,指缝里全是黑水。阿桃扑上去压他,伤脚不敢用力,只能用膝和两手死按。
韩沉脖颈上的筋一根根绷起。
他没有挣扎,只把肩往口这边送。
“送她。”
这两个字像从牙缝里磨出来。
阿桃手一抖。
朱由检看见了。
她不是不怕死。她是知道这一松,韩沉就会被外头那股力单独咬住。
朱由检低声道“阿桃。”
阿桃没看他。
“你弟在前头。”
这句话比命令更硬。
阿桃的肩微不可察地塌了一下。
前方黑处,小满像是被谁抱紧了,出极轻的一声抽气。少年没有喊阿姐。他被前段压住,连回头都不敢。
柳素娘爬到歪口内侧,伸出手。
“脚给我。”
阿桃把韩沉肩上的布松开一寸。
绳子立刻又拖。
韩沉肋下被拉得斜了半身。罗直从闩架下伸出一只手,抓住韩沉后领,手臂上青筋暴出,肩仍顶着木。他这一抓,闩架又落半指,木口边缘擦过他颈侧,刮出一道血线。
“快点!”
罗直低吼。
阿桃把伤脚递进去。
柳素娘一把接住。
那只脚已经不成样子。旧布烂在血和水里,脚背肿起,边缘黑,脚踝处被骨片磨出的口子还在渗。柳素娘只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不能踩。”
“知道。”阿桃咬着牙。
“也不能拖。”
“知道。”
“那就别逞。”
阿桃没再回嘴。
她两手撑住歪口外沿,把身体往里塞。可她伤脚一入,身体就失了平。她本能想用另一只脚蹬水,水下那根绳却顺着韩沉腰侧又往前绷,带得他整个人横过来,正挡住她下半身。
持绳者在外头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