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咋整?就干瞪眼看着鬼子把大别山给包了饺子?”刘大麻子急得直拍大腿。
沈烈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太阳烤得有些蔫的树叶,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日军突然改变战略,剑指大别山。
苏曼带着那个成分复杂的记者团,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黄陂县。
还有昨晚,延安那个代号“冬麦”的联络员送来的绝密消息汉口地下党组织被周玉山破坏,重要长下落不明,极有可能被困在汉阳郊区。
而钟元良,此时此刻正在汉阳郊区,试图重新打入周玉山的情报网。
这一切的一切,看似毫无关联,但沈烈凭借着多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觉,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所有的事都串在了一起。
“老李。”沈烈突然转过身,盯着李文渊。
“你马上亲自去一趟机要室,给战区总部一份密电。措辞要委婉,就说咱们第一三七师现日军有向大别山移动的迹象,请求总部加强大别山南麓的侦察力度。”
“好,我这就去。”李文渊点点头,抓起帽子就要走。
“等等。”沈烈叫住他,“另外,把咱们团里的三营调回来。让王老黑带着三营,沿着黄陂县往北的公路,给我沿途设卡。没有我的手令,连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去!”
李文渊愣了一下“老沈,往北可是大后方啊,设卡干什么?防谁?”
沈烈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防那个女记者,苏曼。”
“这女人大有来头,而且是周玉山的人。日军现在悄悄往大别山转移,周玉山这个狗汉奸不可能不知道。我怀疑,苏曼这次来黄陂县,根本不是什么采访,她是来盯着咱们的,甚至,是来配合日军行动的!”
刘大麻子一听,吓了一跳。
“哎哟喂我的沈老弟,那可是中央社的钦差大臣!你把她扣在黄陂县,要是出了岔子,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师座,到了这份上,顾不了那么多了。”
沈烈咬了咬牙。
“大别山要是丢了,咱们全得掉脑袋。扣她几天,大不了事后我去重庆负荆请罪。但如果让她把咱们的兵力部署和虚实摸透了传给周玉山,那黄陂县就真成了死地了!”
“行!听你的!老子早就看那娘们儿不顺眼了,成天端着个臭架子!”刘大麻子也是个狠人,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安排完这些,沈烈大步走出了师部。
外面的日头更毒了,晒得地面都在冒着白烟。
沈烈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马蹄在土路上扬起一阵黄尘,直奔黄陂县城而去。
他的心里像着了火一样焦灼。
战区总部的反应太慢,大别山的危机迫在眉睫。
但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远在汉阳的钟元良,以及那个不知所踪的延安长。
如果日军的大部队真的要在汉阳外围集结,那汉阳郊区现在肯定已经是天罗地网,步步杀机。钟元良这一去,简直就是一脚踩进了阎王爷的嘴里。
一路疾驰。
沈烈直接来到了城东的晚晴医馆。
医馆里,宋晚秋正坐在柜台后面呆,眼圈红红的。宋晚晴则在后院忙碌着,把一些常用的伤药打包。
看到沈烈进来,宋晚秋赶紧站了起来。
“沈团长,您来了。”
沈烈点点头,也没客气,直接走到柜台前,给自己倒了碗凉茶。
“晚秋妹子,老钟走的时候,说没说到了汉阳怎么跟咱们联系?”
宋晚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
“他走得急,什么都没交代。只说如果他半个月没消息,就让我……就让我当他死了,别等他了。”
沈烈握着茶碗的手紧了紧。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代号“冬麦”的延安联络员,穿着一身短打扮,满头大汗地从后门跑了进来。
他一看到沈烈,脸色惨白,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沈烈的胳膊。
“沈团长!出大事了!”
冬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焦急和惊慌。
“刚接到的秘密电报。日军往大别山转移的那个旅团,前锋部队昨晚在汉阳郊区的一个镇子上停下了。他们在那儿……在那儿设立了一个临时战俘营!”
沈烈心里“咯噔”一下。
“战俘营?关的什么人?”
冬麦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不仅是我们那位失联的长被关在里面。还有……还有你们派去汉阳的那个兄弟,钟元良。他暴露了,昨天夜里,也被周玉山的人抓进了那个战俘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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