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人都在友军的队伍里,咱们第一三七师没有权限去跨编制抓人。一旦走漏了风声,他们跑了不说,还会打草惊蛇!”
“那咋办?看着这些定时炸弹在咱们身边待着?”刘大麻子急得直搓手。
“去找军统督察处!”
沈烈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昨天晚上,督察处的那个赵立明不是来过咱们黄陂县吗?他正愁没功劳交差呢!咱们把这份‘丙级内线’的名单交给他,让他们战区督察处出面,带宪兵去秘密抓捕!”
“对对对!让军统去咬他们!”刘大麻子连连点头,“老弟,这事儿交给你去办!越快越好,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沈烈二话没说,拉着李文渊就冲出了地牢。
两人连夜通过战区专线,联系上了还没走远的赵立明。赵立明一听有这么一份潜伏名单,简直就像是饿狗见到了肉包子,拍着胸脯保证,今晚就带人挨个去端了这五个内线的老窝。
把这个天大的麻烦交接出去后,沈烈和李文渊这才骑着马,披星戴月地赶回了黄陂县。
回到黄陂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街道上静悄悄的,连个打更的人都没有。
沈烈没有回营地,而是直接策马来到了城东头的那间“晚晴医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拿到了那份丙级内线名单,沈烈的心里就一直突突直跳。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就像是有人故意把一张网,一点点地在他们面前掀开一角,而在网的深处,藏着更大的杀机。
“吁——”
沈烈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推开了医馆虚掩的后院门。
院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沈烈刚往前迈了一步。
“谁?”
黑暗中,传来钟元良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是我,沈烈。”
“呲啦。”
一根火柴划亮,点燃了桌上的一盏煤油灯。
借着昏黄的灯光,沈烈看清了坐在桌子旁边的钟元良。
钟元良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双手沾满了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而在旁边的简易病床上,用白布盖着一具刚刚死去的尸体。
宋晚晴站在一旁,眼眶通红,还在默默地洗着沾满鲜血的手术剪。
“老钟,出什么事了?”沈烈心里一沉,大步走了过去。
钟元良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摊开一直死死攥着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里,躺着一张被鲜血浸透、揉得皱皱巴巴的纸团。
“半个时辰前,我安插在汉口日伪军里的一个死间,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到了这里。”
钟元良抬起头,看着沈烈,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沈团长,你白天在师部审出来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钟元良把那个带血的纸条推到沈烈面前,声音颤抖得厉害。
“周玉山之所以让那五个丙级内线暴露……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用了。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今天晚上,彻底瘫痪掉你们周边的所有防线。”
沈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一把抓过那张带血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在煤油灯的照耀下,却像是一把带血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沈烈的眼睛里。
“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已秘密调集两个满编整编师团……分南北两路,于今夜向黄陂县起全面包围。”
“目标,全歼第一三七师特务团。”
一阵阴冷的夜风吹过,把桌上的煤油灯吹得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沈烈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颤抖了起来。
两个整编师团。
四五万人。
就为了对付他沈烈的四千口子人。
这他娘的,是要把整个黄陂县,从地图上彻底抹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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