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外的警卫员大喊了一声“李副处长到!”
话音未落,李文渊已经端着那个盖着红布的托盘,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
张铁石一看李文渊这满脸春风的架势,再加上那红绸子托盘,顿时眼睛一亮,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沈营长。”
李文渊走到沙盘前,把托盘稳稳地放在桌面上。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而是突然立正,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庄重、严肃的表情。
“不对,这‘营长’两个字,从今天起,该改口了。”
李文渊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掀开了托盘上的红绸布!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份黄底黑字的委任状、一对崭新的领章,以及一个四四方方的黄铜印信。
“沈烈听令!”李文渊大声喝道。
沈烈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在这一刻,那身板还是本能地拔得笔直,双脚一并,“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旁边站着的张铁石,也是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奉国民革命军军政部及第五战区长官部联合批复!”
李文渊拿起那份委任状,字正腔圆地宣读。
“原第五战区某师特务营营长沈烈,屡立奇功,破敌摧坚。着即日起,晋升为陆军上校!”
“其麾下特务营,即日升格为——第xxx师特务团!独立编制,直属师部与战区督察处双重领导!”
轰!
当“上校”和“特务团”这两个词在帐篷里响起的时候。
张铁石惊得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弹药箱上,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俺滴个亲娘哎……上校!团长!”
张铁石喃喃自语,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这不是做梦!
李文渊把委任状递给沈烈,然后从托盘里,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对崭新的领章。
那是两块深蓝色的呢子布底,上面用金线绣着两道粗杠,中间夹着一道细杠!
“沈老弟。”
李文渊此时换回了私底下的称呼,眼神里透着无比的感慨。
“两道粗杠,一道细杠。这是正儿八经的国军上校领章啊!咱们整个师,除了吴师长,也就是参谋长扛着上校军衔。你今年才多大?这是真真切切的年少有为,国之干城!”
沈烈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接过了那对上校领章。
呢子布的触感有些粗糙,但拿在手里,却沉重得仿佛压着千军万马。
这一刻,沈烈的脑海里,犹如走马灯一样,闪过了这大半年来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从黄龙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个衣不蔽体的流亡溃兵。
到收拢残部,带着几十个弟兄打游击的上尉连长。
再到入驻黄陂,凭着几百条破枪硬生生砸开局面的少校、中校营长。
而今天!上校!
这是他从一个“萌新”溃兵,一路流亡崭露头角,再到黄陂县站稳脚跟、局部立威的彻底完成!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跨越。从今天起,他沈烈,再也不是那个谁都能来捏一把的地方小营长了。
他是真正拥有了一方霸权的诸侯!
“老李,这特务团的编制,战区是怎么批的?”沈烈强压下心头的激荡,把领章紧紧地攥在手里,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提到编制,李文渊的眼睛更亮了,就像是看到了金山银山一样。
“这可是我亲自在师部跟陈巡视员敲定的,战区一字没改,全批了!”
李文渊竖起手指,开始一笔一笔地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