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死士,一共杀敌两百八十人!东风岭据点,被咱们彻底拿下了!”
“好!”吴铁山一拍大腿,兴奋地大吼了一声,“二百八十个!这在咱们第五战区近几个月的局部摩擦里,算是头一份的大捷了!”
“师座,这还不算最提气的!”
李文渊咽了一口唾沫,翻开第二页清单。
“咱们炮兵连打得准,把小鬼子停在山口的五辆大卡车全给炸成了废铁。但是!”
李文渊故意卖了个关子,眼镜片后头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周玉山那辆压阵的车从地道口把人接走了,咱们两条腿追不上。可掉在后头的那一辆,因为停在射击死角,炮弹没炸着它!被咱们小杨排长带着人,用集束手榴弹把履带给炸断了,里头的鬼子机枪手全被咱们用刺刀捅了!”
“那辆装甲车,除了履带断了,连块铁皮都没掉!是个活的大家伙!咱们白捡了一辆日军装甲车!”
轰!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九三九年,对于装备落后的国军来说,一辆完整的日军装甲车意味着什么?那绝对是能横着走的战略级武器!
吴铁山激动得在原地直搓手“我的个乖乖!老子当了半辈子兵,手底下终于要有个装甲排了!赶紧通知修理厂,连夜抢修!履带接上,这铁王八以后就是咱们黄陂县的镇县之宝!”
陈巡视员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烈。能在山地攻坚战里缴获装甲车,这个沈烈的临场指挥能力,简直神了!
“物资呢?”沈烈敲了敲桌子,问到了最实在的地方。
“财了!大财了!”
李文渊拿着清单的手都在抖。
“周玉山这老王八蛋,这几年在汉口搜刮的民脂民膏,有一大半都囤在东风岭当起兵的本钱了!咱们在后山崖洞里,一共查抄了整整八个大仓库!”
“两个仓库的白面和大米!三个仓库的日本军用罐头、被服鞋帽!最里头的三个仓库,满满当当全是成箱的汉阳造子弹、迫击炮弹,还有整整四大箱子袁大头和金条!”
“另外,咱们还把周玉山设在东风岭的临时办公室给端了。缴获了大量他在鄂东这片地界上的暗线联络图、各种印章,全都原封不动地拉回来了!”
这绝对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这八个仓库的物资,加上那些现金大洋,不仅能让扩编后的一千多号特务营弟兄吃香的喝辣的,甚至能把整个黄陂县师部的后勤都喂得饱饱的!
战争不仅打的是人命,打的更是钱粮。这一仗打完,沈烈手底下的底气,硬得不能再硬了!
在一片欢腾中。
沈烈却没有笑。
他拿起桌上那根旧铜烟斗,塞进嘴里,却没有点火。
“老李,报一下咱们的伤亡吧。”
沈烈低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就像是一盆凉水,瞬间把屋子里狂热的气氛浇得冷清了下来。
李文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放下手里的缴获清单,从公文包的最底层,抽出一张边缘带血的白纸。
“这一仗,咱们虽然占了突袭和火力的优势,但毕竟是仰攻,鬼子和那些死士的抵抗非常顽强。”
李文渊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沈营长左肩受了枪伤。跟沈营长冲进院子的特务营嫡系,重伤三个,轻伤十二个。负责在正面阻击鬼子反扑的师部加强营……”
李文渊看了一眼吴铁山,咬了咬牙。
“加强营伤亡了六十个弟兄。其中……二十二个弟兄,永远留在了东风岭的山沟里,没能带回来。”
一共六十四人伤亡,二十二人阵亡。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是真实的战场。没有任何一场胜利是不流血的。那些缴获的装甲车、罐头、大洋,全都是这二十二条年轻的鲜活生命,用血肉之躯换回来的。
“抚恤金。”
沈烈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从这次缴获的大洋里出。所有阵亡弟兄的抚恤金,按战区标准的双倍给家属!重伤残废不能当兵的,营里养他们一辈子!”
“谁要是敢在这笔钱上伸爪子,扒皮抽水。”沈烈的手掌在桌子上猛地一拍,杀气腾腾,“我沈烈活劈了他!”
“沈营长放心,这笔钱,我亲自去,直接交到家属手里!”李文渊立刻挺直了腰板保证。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陈巡视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这个打了大胜仗却不居功、分了那么多战利品却先想到阵亡弟兄的年轻军官,心里的赞赏之情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好!有血性,知兵爱兵,不仅能打硬仗,还有大将之风!”
陈巡视员站起身,走到沈烈面前。
“沈烈。东风岭这一仗,你不仅打出了咱们第五战区的威风,更是狠狠地扇了日本人和那个大汉奸周玉山一个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