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有田!手榴弹伺候!”张铁石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来啦!”
马有田带着几个弟兄,抡圆了胳膊,七八颗木柄手榴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人堆里。
“轰轰轰!”
残肢断臂伴随着浓烟飞上了天。
沈烈矮着身子,借着柱子的掩护,手里的驳壳枪连连开火。每一次枪响,必定有一个黑风衣倒下。
“保护组长!顶住!”一个鬼子军官用生硬的中国话大喊着,举起手里的南部手枪,瞄准了正在冲锋的沈烈。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沈烈只觉得左边肩膀猛地一震,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上去。
“营长!”小杨眼尖,看到沈烈肩膀上溅起一朵血花,吓得魂都没了。
“老子没事!没伤到骨头!”
沈烈一把推开想要过来搀扶的小杨,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反手一枪,直接把那个开黑枪的鬼子军官天灵盖给掀了。
这场近距离的刺杀战,打得极其血腥。特务营的老兵都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根本不怕死。你开一枪,我直接端着刺刀捅进你肚子里。
整整二十五分钟。
整个院子已经被打成了马蜂窝,地上全是粘稠的鲜血和散落的弹壳。
枪声终于渐渐稀疏了下来。
“营长!清场了!”
张铁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上脸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地上一共躺了二十八个!还有七个断了胳膊断了腿的,缴了枪逮住活的了!”
“咱们的伤亡呢?”沈烈捂着流血的左肩,咬牙问道。
“跟咱们冲进来的嫡系弟兄,轻伤四个,没死人!”小杨赶紧汇报,“不过刚接到前线急报,师部加强营在正面顶鬼子的反扑,伤亡了六十多个弟兄。”
沈烈没时间去心疼伤亡,他一脚踹开正房大厅的门。
“周玉山呢?给老子滚出来!”
可是,偌大的聚义厅里,空空荡荡。
桌子上的茶杯还是热的,地上散落着几张法币,唯独不见周玉山和那三个伪军连长的人影。
“操!人呢?难不成飞了?”马有田急得在屋里乱转,连桌子底下都看过了。
沈烈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走到主位的那张太师椅前,目光落在地上的一块羊毛地毯上。地毯的边缘有明显被匆忙踢开的褶皱。
沈烈一弯腰,单手抓住地毯边缘,猛地一掀。
一块厚重的青石板露了出来,石板旁边,还有一个黄铜拉环。
沈烈拉住拉环,用力一提。
“嘎吱——”
石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直通地下的秘密地道!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操他祖宗!”
张铁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钟元良给的情报里,没说有这条地道啊!”
沈烈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不怪钟元良。狡兔三窟,周玉山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特务头子,怎么可能把所有底牌都亮给手下。这条地道,恐怕是周玉山最近才挖的,或者是连钟元良都不知道的绝对机密。
刚才在外头激战的那二十五分钟里。
周玉山带着他身边最核心的四个护卫,从这条地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
“营长,现在追还来得及!”小杨急红了眼,拔出枪就要往下跳。
“不用追了。”
沈烈一把拉住小杨的后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前线的枪炮声已经越来越密。
“地道出口肯定在据点外头,连着那条撤退的公路。这会儿,周玉山那辆装甲车恐怕早就接上他了。咱们两条腿,追不上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