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年代的军队里,有一条所有人都默认的铁律——祸不及家人!
你赵德彪跟沈烈有仇,你在战场上使绊子、搞暗杀,那是你心术不正;但你居然勾结汉奸,跑去绑架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绑架一个在救护队里救活了无数伤兵的女大夫!这简直就是丧尽天良,连畜生都不如!
更何况,在黄陂县这片地界上,所有人的心里早就门儿清宋晚晴大夫,那就是特务营沈营长的人!
动沈营长的女人,用来要挟长官交出兵权!
这已经是实打实的哗变和绑架罪了!
赵德彪听到“宋晚晴绑架”这几个字,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甚至透出了一股死灰般的颜色。
他知道,这事一旦在台上被捅破,黄陂县的老百姓不会放过他,底下的那些当兵的更不会放过他!
“放屁!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赵德彪疯了一样地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身后的两个宪兵一脚死死地踩住了脊背。
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一样嘶吼着“我根本没干过!那个什么李黑爷不是已经被你们杀了吗?死无对证!你们凭什么说是我指使的!他们连宋晚晴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你们按住了,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参与了绑架路线的谋划?!”
这是赵德彪最后的底牌。
他自认为那天晚上的接头做得天衣无缝,而且李黑爷刚动手就被特务营全歼了,根本没留下任何实质性的绑架路线证据。只要没有他在现场的物证,这罪名他就死不承认!
可是,他万万没有算到,他面对的,不仅是沈烈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神,还有一个比狐狸还要精明的宋晚晴!
“你要证据?”
李文渊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冲着旁边的张铁石打了个手势。
张铁石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木托盘,大步走到台前。
一把扯开红布。
托盘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木塞子已经被撬开的玻璃药瓶,还有几个用密封袋装起来的、混杂着黑色烂泥和纯白色粉末的土块。
赵德彪死死地盯着托盘上的东西,完全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李文渊指着那几个土块,声音掷地有声。
“赵德彪,你以为李黑爷他们没得手,你就能撇得干干净净?你以为你给他们选的那条通往城外黑砖窑的偏僻路线,没人知道?”
李文渊拿起那个玻璃小药瓶,高高举起。
“这就是最铁的物证!在宋大夫被李黑爷挟持的那二十分钟里,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慌乱逃命。她亲手撬开了兜里的磺胺粉药瓶,沿着你给她选的那条死胡同,一步滴一滴药粉!”
李文渊指着托盘上的泥块,声如洪钟。
“这些混着白色磺胺粉的泥块,就是特务营的侦察兵,在事现场一寸一寸挖回来的原始痕迹!我们军法处已经找人核对过了,这些药粉留下的路线,和你当初给李黑爷画的那张撤退路线图,严丝合缝,连一个拐角都不差!”
轰!
全场哗然!
五千多个老百姓和两百多个军官,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得是多大的胆量和多冷静的脑子,才能在被五个拿枪的杀手绑架时,还敢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这种致命的物证?!
这个宋大夫,不仅医术高,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简直让人头皮麻!
“赵德彪!这是宋大夫主动留下的物证!”
李文渊厉声大喝,直接把赵德彪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给彻底击碎。
“你还要抵赖吗?!这四个杀手的供词,加上这条被药粉标记出来的路线图,就是你雇凶绑架、企图谋害军官家属的铁证!”
四步打脸!
通敌罪的底裤被扒光,暗杀罪的供词被拍在脸上,现在,连绑架罪的现场物证,都被一滴不漏地甩了出来!
赵德彪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大张着嘴巴,却不出一丝声音。他看着托盘上的泥块,看着那四张带着血手印的供词,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