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营新驻地,校场上杀声震天。
六百五十个汉子,排成三个巨大的方阵,正在进行刺杀训练。这其中有一百五十个是新兵,但在老兵们的棍棒和叫骂声中,现在捅起刺刀来,也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
副营长小杨、侦察排长张铁石、还有三个步兵连长,一个个全挂着崭新的上尉、中尉领章,在队伍里来回穿梭。
这就是沈烈的底气。
有了这支队伍,就算周玉山把日军的正规联队再招来一次,他沈烈也敢在黄陂县城外,跟他们硬碰硬地磕掉几颗门牙!
站稳脚跟的阶段,彻底完成了。
接下来,就该是清理门户,立规矩的时候了。
下午三点,师部大院,大礼堂的会议室里。
今天不是全师的军官大会,会议室里只坐着三个人师长吴铁山,参谋处副处长李文渊,还有特务营营长沈烈。
桌子上摆着几份厚厚的案卷。
吴铁山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严肃。他端着紫砂壶,没有喝,只是在手里慢慢地摩挲着。
“沈烈啊。”
吴铁山率先开了口,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低沉。
“这三个月,你带着特务营在前面顶着鬼子的炮火,给咱们师长了脸,也拼出了一块安生地方。现在鬼子消停了,咱们也该腾出手来,刮一刮自己身上的毒疮了。”
沈烈腰板笔挺地坐在椅子上“师座,您下命令吧。”
吴铁山看了一眼李文渊,李文渊推了推金丝眼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
“沈营长,接下来的这几个月,咱们师的战略目标,要从对外的防御,转向对内的整肃。咱们要真真正正地把黄陂县,打造成一块泼水不进的铁板!”
李文渊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第一步,整编。城南的保安团,从根子上就烂透了。平时欺男霸女,打起仗来一触即溃。师座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早,直接派一团的兵把保安团的营地围了。剔除老弱病残和兵痞流氓,把剩下的青壮年全部打散,补充到各个主力团里去。保安团这个编制,彻底取消!”
沈烈点了点头,这保安团确实是个祸害,早该收拾了。
“第二步,建立群众基础。”李文渊的眼神变得十分感慨。
“前几天陈先生带着周边十二个村的老百姓,给你们送来十吨粮食的事,给师座和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李文渊看着沈烈。
“没有老百姓的柴火和粮食,咱们国军的枪炮就是一堆废铁。师部已经起草了严令,从下个月起,全师上下,谁敢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军法从事,绝不姑息!咱们必须把这军民鱼水情的底子,给硬生生地砸实了!”
沈烈听到这里,心里暗暗佩服。吴铁山虽然是个杂牌军阀出身,但这份顺应大势的魄力和胸襟,确实当得起“名将”二字。
“第三步。”
说到这里,李文渊的语气骤然变冷,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他那副斯文的眼镜后面透了出来。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几份厚厚的案卷,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局部立威!清理门户!”
沈烈的目光落在那几份案卷上,上面用红毛笔写着四个名字。
张某(城南皮匠铺暗桩)。
马德彪(军需处倒卖物资、勾结汉奸的蛀虫)。
钱广财(保安团贪墨军饷、临阵脱逃的团长)。
以及……赵德彪!
这四个人,是这大半年来,在黄陂县内部分别代表着情报出卖、后勤贪腐、怯战逃跑、以及通敌暗杀的四大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