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陂县城东外五里,废弃的旧宗祠里黑灯瞎火。
寒风顺着破烂的屋顶窟窿直往里灌。那十个从汉口摸过来的顶尖杀手,正悄无声息地在院子里散开。
“三号,四号,上钟楼。”精壮的指挥官压低嗓门,在正堂门口打了个手势。
两个背着九二式狙击步枪的杀手点了点头,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枯枝烂叶,朝着后院那座两层高的破钟楼摸去。
钟楼的木头楼梯早就烂了一半,踩上去出轻微的“嘎吱”声。
三号杀手刚把半个身子探进钟楼的二层阁楼,脚底下突然绷紧了一根比头丝还细的野藤条。
那是猎户下套子专用的绊索。
他还没反应过来。
黑暗中,一只骨瘦如柴却硬如钢铁的手,猛地从侧面伸出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一把缠着麻绳的锋利短刀,顺着他的后心口,没有出一丝声响,干脆利落地捅了进去!
刀刃拔出,血涌如注。
跟在后面的四号杀手闻到了血腥味,心里大骇,刚想去摸腰间的毛瑟手枪。
“嗖!”
马有田像一只倒挂的蝙蝠,从钟楼的横梁上直接扑了下来,膝盖狠狠地砸在四号的胸口上,手里的刺刀顺势一抹。
“噗嗤!”
喉管被切断,四号杀手只能在喉咙里出几声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布满灰尘的木板上。
两具尸体,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马有田利落地解决了。
与此同时。
前院的正堂里。
精壮指挥官带着剩下的五个步兵,刚把几根干柴火拢到一块,正准备划火柴。
“都不许动!”
一声冷喝突然从正堂的破神龛后面炸响!
小杨带着四个精锐老兵,像五头猎豹一样从暗处窜了出来,手里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住了这几个杀手的脑门。
这帮汉口来的杀手确实是硬茬子。遇到这种死局,那个精壮指挥官不仅没举手投降,反而猛地一脚踢翻了地上的火堆!
火星子四溅。
借着这瞬间的混乱,指挥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度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看都不看,凭着直觉朝着门外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撕裂了夜空。
站在门外石柱旁边的沈烈,眼神一凛,身子猛地往侧面一侧。
那颗子弹擦着石柱的边缘,直接削过了沈烈的左手手肘。一块血肉被子弹带飞,鲜血瞬间浸透了厚呢子军大衣的袖子。
但沈烈连哼都没哼一声,他右手的毛瑟c96已经稳稳地抬了起来。
“砰!”
一颗子弹,精准无比地打进了那个精壮指挥官的眉心。指挥官后脑勺爆出一团血雾,直挺挺地砸进了刚拢好的柴火堆里。
“老大死了!撤!往后头撤!”
剩下的五个步兵一看头目被一枪爆头,彻底慌了神,连枪都顾不上开,转身就朝着宗祠后门那堵塌了一半的矮墙跑去。
“想跑?门儿都没有!”小杨怒吼一声,刚要带人追。
“砰!砰!”
后墙外头,突然接连响起两声枪响!
刚翻上矮墙的两个杀手,惨叫着摔回了院子里,胸口上全中了一枪,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随着枪声,两个人影从矮墙外头跳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赫然是原本应该留在黄龙岗防守的张铁石!而在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破棉袄、满脸风霜的汉子。
“营长!我来晚了!”张铁石拎着还在冒烟的毛瑟手枪,大步走过来,“陈先生的内线兄弟摸到黄龙岗去找咱们,说是有一股特务绕道过来了。我不放心,把阵地交给老王,带着这位兄弟连夜抄近道赶过来了!正好堵住这帮孙子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