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转过身,看着沙盘上黄陂县城东的位置。
“周玉山派了一个特设班,一共十个人。五名突击步兵,四名配了日造九二式狙击步枪的狙击手,外加一个指挥官。全套的德制毛瑟手枪和精钢刺刀。”
沈烈冷笑了一声“这老狐狸,是想在我的大后方,给我来个斩行动!”
“操!他奶奶的周玉山!玩阴的玩到咱们特务营头上来了!”小杨一听就炸了毛,拔出腰间的驳壳枪,“营长,您说吧,这帮孙子在哪?我这就带一个连的弟兄回去,把他们全突突了!”
“用不着一个连,那样目标太大,反而会打草惊蛇。”
沈烈伸手按住小杨的肩膀,目光落在那张残存的情报纸灰上。
情报工作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事后诸葛亮,而是料敌于先机。
沈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怀表。
“情报上说,这支特设班的落脚点,选在了咱们黄陂县城东外五里的那座废弃宗祠。按照他们的行军度和路线,大概还需要六个时辰才能摸到那里。”
“六个时辰。”马有田在一旁开了口,那双锥子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光芒,“营长,这时间足够咱们骑着快马赶回去,在那个破宗祠里给他们挖个好坑了。”
沈烈点了点头,但在他冷酷的算计之下,还有一层没有说出来的深意。
城东外五里。
那个位置,距离宋晚晴所在的救护队,实在是太近了!
四个拿着九二式狙击步枪的顶尖杀手,一旦让他们在那个废弃宗祠里扎下根,不仅他沈烈本人的性命受到威胁,城东救护队里的那些伤兵,还有那个说好要等他去汉阳的女人,全都会暴露在鬼子的枪口之下!
这种事情,沈烈绝对不允许它生哪怕一丁点的可能。
他必须把这十个杀手,干脆利落地、一个不留地按死在那个宗祠里。
“老张!”沈烈霍然转身。
“在!”
“你和一连长王铁成留在这里。鬼子的大部队今晚不会动弹,你们的任务就是死死盯住他们的营地,防备他们夜袭!”
“明白!营长放心,阵地丢不了!”张铁石沉声应答。
沈烈转头看向小杨和马有田。
“小杨,马有田。把咱们原来侦察连那帮接班的老底子,挑最精锐的七个弟兄出来。带上你们的快枪和麻绳小刀。”
沈烈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厚呢子军大衣,披在身上,一把将腰间的那把毛瑟c96手枪推弹上膛。
“加上我,一共十个人。”
沈烈大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外头的风雪迎面扑来。
“他们来十个,咱们就去十个。”
“去城东宗祠。老子要给周玉山这份‘大礼’,回个干脆利落的礼!”
……
深夜,寒风刺骨。
黄陂县城东外五里,有一座荒废了多年的旧宗祠。
这宗祠原本是当地一个大户人家修的,后来遭了兵灾,大半个院墙都塌了。正堂的屋顶破了个大洞,漏着冷风。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平时连个野狗都不愿意往这儿凑。
但在这荒郊野外,这里却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不仅能避风雪,宗祠后头那座没塌的钟楼,更是个天然的狙击点,视野开阔,能把通往城东的大路看个清清楚楚。
此刻,这宗祠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距离周玉山的那个十人特设班抵达,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咯吱,咯吱……”
宗祠外头的雪地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十道穿着灰布冬装、披着白床单的黑影,就像是十只在雪地里滑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宗祠那扇破败的大门前。
正是沈烈和小杨、马有田带着的那七个精锐老兵。
他们骑着快马一路狂奔,在距离宗祠还有五里的地方就下了马,硬是靠着两条腿摸了过来,比汉口的杀手足足早到了两个多时辰。
沈烈蹲在残破的石狮子后面,打了个手势。
马有田像一只狸猫一样,顺着塌了半截的院墙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从里面探出头,压低了嗓音学了一声夜枭的叫声。
“安全。”
沈烈带着人鱼贯而入。
“营长,这地方破是破了点,但地形真他娘的险。”小杨借着微弱的雪光,打量着四周,“四面透风,要是被人在外面围了,连个撤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是来搞暗杀的,不是来打阵地战的,要的就是隐蔽。”沈烈深邃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后院那座两层高的钟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