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坐在椅子上,将那封密信重新装回信封。
“师长,人证物证俱在。马德彪的信使现在就关在城西的地窖里。是时候动赵德彪和马德彪了。”沈烈看向吴铁山。
吴铁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青砖上,出沉闷的踏踏声。
这几天,战区长官部的催战电报一天三道。日军主力联队虽然在铁路弯道被挫了锐气,但重武器和兵力依然占据绝对优势。城里的防线正在紧张抢修。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直接动了保安团和团部副官处,整个黄陂县城的防御体系很可能会在内部先乱起来。
更何况,那个高高在上的“汉口总组组长”,一旦现黄陂的线断了,会有什么反应?
吴铁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烈和李文渊。
“放长线。继续放。”吴铁山的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块生铁。
沈烈的脊背微微绷紧。
“师座,马德彪的底细已经摸透了,再留着他,城防图迟早会被全部泄露。”李文渊也提出了异议。
“防线部署,我明天一早就全盘推翻重排!”吴铁山一挥手,打断了李文渊的话,“现在抓他们,顶多是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毙了了事。但那个‘周组长’呢?他安插在第五战区的眼线,难道就只有黄陂这几个蠢货吗?”
吴铁山走回桌前,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拔出萝卜带出泥。马德彪的信使被抓,汉口那边迟早会察觉。等他们察觉了,必定会派更高级别的人来黄陂县城灭火、接头。我要的,不仅是马德彪和赵德彪的脑袋,我要拿他们做饵,把军统鄂东站那个烂透了的根子,硬生生扯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这就是吴铁山的决断。一个野战师长的格局。他不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内斗,他要的是把整个战区防线上的毒瘤连根拔起。
沈烈看着吴铁山。这种处理方式,极其凶险。把定时炸弹留在身边当诱饵,稍有不慎,整个第xxx师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但这同样也是最有效的情报工作手段。
沈烈站起身。
“信使的嘴我已经封死了。槐树坳那边,日军和伪军的盘查很严,汉口方面短时间内查不到我们头上。这段时间,我会让独立连的暗哨二十四小时盯着马德彪的保安团和赵德彪的副官处。”
吴铁山点了点头。
“去办吧。独立连的编制和装备,明天一早去后勤处领。钱广财要是再敢卡你的脖子,我扒了他的皮。”
沈烈行了个军礼,退出密室。
屋子里只剩下吴铁山和李文渊。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的青瓦上,出密集的脆响。
李文渊重新将那封信和封蜡装进公文包里,锁好密码锁。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凝重的吴铁山。这位留日归来的参谋处副处长,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背后的水有多深。
“吴师长。”李文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摇曳的灯火,“特高课,军统总组。这条线,已经捅到天上去了。这不是我们一个杂牌师能办的。”
吴铁山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粗糙的瓷杯在手里把玩了两下,随后被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上面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吴铁山迎着李文渊的目光,声音里透着百战余生的铁血与决绝。
“但黄陂县这一段,我们能办。我不仅要办,我还要把这帮卖国求荣的杂碎,挨个钉在城墙上。”
喜欢抗战踏平敌阵请大家收藏抗战踏平敌阵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