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警惕地看了小杨一眼,站起身,似乎准备结账离开。
他刚站直身体,转身的一瞬间。
沈烈动了。
他连人带椅子向后一仰,整个人借力如同猎豹般扑了出去。
度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信使刚要喊叫,沈烈的左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右手精准地切在信使的颈动脉窦上。
“呜——”
信使只出了一声极闷的呜咽,双眼一翻,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小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信使瘫软的身体,将他重新按坐在长条板凳上,从背后紧紧搂住,伪装成两个人在搀扶醉汉的样子。
茶铺老板正在柜台后算账,听到动静抬起头。
沈烈丢了一块银圆在桌上。
“掌柜的,伙计犯了羊癫疯,我们带他去找大夫,茶钱不用找了。”
老板看着桌上那块锃亮的银洋,赶紧低头继续打算盘,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烈和小杨架着昏迷的信使,快步走出茶铺,将他直接塞进了停在门口的独轮板车底部的麻袋缝隙里,用几卷土布严严实实地盖住。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十秒钟。没有动枪,没有见血。
村外大槐树下,老钱看到板车推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抓到了?”老钱压低声音。
“在车底下。撤。”沈烈毫不迟疑。
五个人推着板车,迅离开了槐树坳,一头扎进了回程的荒野小道。
走到十里外的一片芦苇荡。
沈烈下令停车休息。小杨把那个还在昏迷的信使从车底下拖出来,扔在泥地上。
沈烈蹲下身,手脚麻利地解开信使的衣服。
在信使贴身的兜肚里,缝着一个防水的油纸包。
沈烈用刺刀挑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封没有贴邮票的信。
牛皮纸信封的正面,用毛笔写着五个大字“周组长亲启”。
但这并不是让沈烈真正在意的东西。
沈烈的目光死死盯在信封背面的封口处。
那里,滴着一团暗红色的火漆封蜡。
封蜡上,印着一个极其清晰的图案。
不是日军特设班的菊花,也不是军统那个写着“周”字的三角形。
那是一朵莲花。
一朵花瓣完全向下反转、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向开放姿态的莲花。
老钱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图案,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什么邪门玩意儿?哪有莲花倒着开的?”
沈烈盯着那个反向绽放的莲花印记,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
他见过这个印记。
不是在黄陂,也不是在汉口。
那是1937年12月的南京,在那个被炮火轰塌的教导总队地下掩体里。那份让他背上“逃兵”罪名的绝密文件袋上,盖着的,就是这朵反向开放的莲花。
兜兜转转,从南京的死人堆到黄陂的血肉磨坊,这条隐藏在最深处的暗线,终于在汉阳郊区的芦苇荡里,向他露出了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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