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道理的李猴子不再迟疑,当即拨通了苍玄的电话。
铃声刚响一声,瞬间接通。
听筒那头没有半分嘈杂人声,唯有晚风轻拂银杏枝叶的细碎声响,温柔又平和,听不出一丝波澜。
“小老大。”李猴子压下疲惫,语速极快,精准汇报核心线索,“副局长的底我扒透了。他是傀儡棋子,所有黑钱都经由他妻子的境外账户流入,源头是开曼离岸公司。该公司最终受益人是陈远志,十年前部委离职,现做高端医疗器械进出口,人脉资源极深,是藏在幕后的真正幽灵。”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苍玄温润的嗓音缓缓传来,极简、精准、直击要害:“陈姓,部委,进出口。全名。”
“陈远志,四十五岁,已婚,一双儿女,总部设在北京。明面产业全部合法合规、无懈可击,但海外嵌套多层空壳公司,链路极深,常人根本无法穿透追查。”李猴子如实详述。
晚风簌簌吹拂庭院,苍玄的嗓音依旧温润平和,字里行间却藏着运筹帷幄的绝对掌控力,专属绕话句式丝滑落地,句句通透全局:“不急。他自以为藏得极深、无人察觉,便会自认安全;自认安全,便会放下戒备;放下戒备,便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便能精准锁定;锁定踪迹,便能落地抓捕;抓捕归案,便能彻查审讯;深挖根源,便能肃清所有余毒;肃清余毒,环境便干净安稳;环境安稳,念念便绝对安全;念念安全,我便能彻底放心;彻底放心,便能安稳入眠;安稳入眠,便不会失眠折腾你们。”
李猴子紧紧攥着手机,心底满是敬佩,连忙追问后续作战部署:“小老大,我们接下来怎么推进?要不要立刻布控核查?”
苍玄语气轻柔,战术思路却步步绝杀、层层递进:“按兵不动,隐匿所有探查痕迹。让他以为我们毫无察觉、被他彻底蒙蔽。他自认安全,便会持续暗中活动;持续活动,便会留下更多隐秘痕迹;痕迹越多,漏洞越大;漏洞越大,越容易彻底锁定;彻底锁定,便能全网布网;严密布网,便能一击收网;精准收网,便能彻底肃清;彻底肃清,便能——”
“我懂了!”李猴子火速打断,生怕再听一轮超长绕话,“低调潜伏、持续监控、绝不打草惊蛇,静待对方自露马脚。”
“嗯。”苍玄应声,语气带着温柔叮嘱,“你连日熬夜,疲惫过度,立刻休息。不休息,身体必然透支垮掉;身体垮掉,便无法继续追查;无法追查,便固化死无证据;无凭无据,便无法抓人归案;幽灵不落网,隐患不清除,念念便始终身处险境;念念不安,我便彻夜难眠;彻夜难眠,便会折腾你们——”
熟悉的循环绕话再度响起,李猴子深谙套路,干脆利落挂断电话,一秒都不愿多听。
他抬头看向身旁的高明,揉着酸涩通红的双眼,疲惫苦笑:“小老大人狠话稳,让我睡觉休息,养精蓄锐再继续查。”
高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温和:“听小老大的,准没错。你去睡,我来盯后台数据、实时监控异动。你睡醒换我休息。”
李猴子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疲惫:“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资金链路、股权架构,根本停不下来。”
高明将桌上温热的黑咖啡推到他面前,打趣道:“喝了它。小老大名言,咖啡既能提神,亦能催眠。需要清醒时,它镇场稳压;需要安眠时,它平复心绪。心绪安定,便无杂念;无杂念,便好入眠;安稳入眠,便恢复体力;体力充沛,便精准查案;精准查案,便不漏蛛丝马迹——”
这次换李猴子无奈认输,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苦涩浓稠的液体滑入喉咙,涩得人眉眼发紧,却瞬间压下满脑纷乱。
“停,我睡。”
他不再强行硬撑,起身躺到角落的行军床上,闭眼休憩。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不过数秒便沉沉睡去。
高明抬手关掉主灯,只留屏幕微弱蓝光,独自落座值守。
幽蓝的屏幕光影映在他坚毅的侧脸上,密密麻麻的隐秘线索铺满屏幕。他目光死死锁定“陈远志”这个名字,在心底反复推演复盘,梳理所有疑点。
陈远志,隐于幕后、藏于人海,看似普通商人,却能撬动公职人员、布设暗局针对苏念。
他到底藏着多少底牌?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级的势力?为何偏偏紧盯念念不放?
思绪翻涌间,熟悉的绕话逻辑不由自主在心底浮现:你敢害念念,小老大便会不悦;小老大不悦,便心绪难平;心绪难平,便彻夜无眠;彻夜无眠,便折腾全队;全队被折腾,家属便不满;家属不满,队员难归家;队员难归家,训练废弛、战力大跌;战力不足,便守不住安稳、打不了胜仗——
高明无奈失笑,强行压下脑中循环的绕话思绪,收回心神紧盯屏幕数据,半点不敢松懈。
窗外夜色渐褪,天光微亮。
庭院里的老银杏树,光秃枝干在微凉晨风中轻轻摇曳,干净又孤寂。
高明望着那棵树,忽然想起苍玄昨日在树下的温柔低语。
叶落枝空看似萧条,可春来必抽新芽,秋至必覆金黄。
等待或许漫长,但坚守必有回响。
高明眼底泛起笃定笑意,在心底轻声回应。小老大的绕话虽冗长,道理却最真切。他们甘愿默默坚守、静待时机,以一身坚守护岁岁安稳,护念念一世圆满,这便是全员不变的初心。
此刻的半山山庄,晨光澄澈温柔、袅袅烟火不息,念念不忘糖果公司的筹备工作稳步落地、一切向好,所有人都沉浸在圆满顺遂的温柔期许中。
无人知晓,平静烟火的表象之下,一场针对人间蛀虫的隐秘暗战已然悄然打响,肃清暗流、守护圆满的棋局,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