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隐秘地下实验室。
阴冷的冷风穿梭在空旷的廊道之中,消毒水混杂着血腥与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死死笼罩整片密闭空间。
轮椅碾过冰凉的合金地面,出单调沉闷的滚动声。
沃尔科夫枯瘦的指尖抵在液晶显示屏前,屏幕中央悬浮着一团立体三维模型,螺旋结构层层缠绕,精准复刻出那一种特殊人体蛋白质的完整形态。
沉寂已久的试剂复刻计划,终究卡在了最致命的一环。
并非设备落后,也非技术层面存在短板,而是计划缺少独一无二的核心原材料——专属小苍玄的特殊活性蛋白。
此前存放的所有血液样本、细胞原液,早已在上次实验室爆炸中损毁殆尽,片甲无存。
他熟记这份蛋白质的分子排布、结构特性,甚至能精准说出每一组氨基酸的配比。可生物造物从来不是简单的逆向拼凑。
蛋白质合成的根基是专属dna序列,没有原始基因模板,一切推演都是空谈。
一念之差,如今满盘受限。
沃尔科夫垂眸,修长苍白的手指一下下轻叩轮椅扶手,节奏均匀且偏执,像是在敲打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他穷尽半生打造的牢笼关不住少年,现如今,反倒像是少年无形之中,将他囚禁在了这片绝望的囚笼里。
“小九。”男人嗓音低哑轻柔,近乎呢喃,像是在对空气告白,“你离开我之后,我所有的研究,全部停滞不前。”
他能通过各方情报,清晰描摹出少年当下的生活轨迹开荒种地,炼丹习艺,拜师求学,稳步变强。被困在阴暗地底的自己腐朽落魄,而那个从地狱实验室走出去的孩子,正沐浴人间烟火,向阳生长。
这本该让他暴怒嫉妒,可此刻沃尔科夫眼底只有一片偏执的平静。
“我不是恨你自由,我只是不能接受——我的造物,脱离我的掌控。”
“你是我枯燥余生里,唯一的意义。所以,我绝不会允许你一直安稳顺遂。”
沃尔科夫抬手拿起桌面专线电话,拨通加密号码,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情绪“外围的麻烦,办妥了?”
电话那头传来属下略显无奈的汇报“博士,四合院安保等级远预估,内外双层监控、武装防护全覆盖,外加动物眼线遍布街巷。我方人员仅能在外围游荡,根本没有任何潜入机会。”
潜入?
沃尔科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多余的动作从来都是无用功。
“不必强行闯入。”
“让所有人留在外围,常态化窥探造势。不需要出手伤人,只需时时刻刻提醒院内众人——危险从未远离,暗处始终有人盯着他们。”
“消耗他们的精力,扰乱他们的心态。比起直白的厮杀,无止境的焦虑与防备,才最磨人。”
简单的一句话,尽显阴狠城府。比起正面强攻,这种如附骨之疽的监视,才最让人束手无策。
“明白。”
挂断通话,沃尔科夫仰面靠在轮椅上,紧闭双眼,指尖的敲打节奏依旧未曾紊乱。
“小九,你在明,我在暗。”
“你能做的只有固守方寸之地,被动防守;而我有无数种方式陪你耗下去。我们两个人,现在就赌一件事——谁会先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