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伏案趴在桌面,脸颊贴着未看完的实验论文,呼吸绵长平稳;方晴蜷缩在床上,手机屏幕还定格在未送的消息界面;老周靠在工具间座椅上,指尖还捏着半根未卷完的烟;林染侧身侧卧,眉眼微蹙,像在做一场无伤大雅的浅梦。
苍玄不再犹豫,抬手覆上众人躯体,精纯的紫金亓力顺着掌心涌出,包裹住沉睡的所有人。
得益于丹田本源珠的无限续航,亓力源源不断,丝毫没有枯竭的迹象。
微光一闪,一名又一名研究员凭空消失,安稳落进储物空间灵泉旁的草坪之上。
短短一分钟,十四名待救之人,全部收纳完毕。
做完这一切,苍玄折返c区,直奔c-17囚房。
他不是贪恋这间囚禁自己五个月的牢笼,而是要斩断所有后患,不留给沃尔科夫任何追踪自己的线索。
空旷的囚房内,灰色墙壁、冰冷床单、空置的书架,一切都熟悉得刻入骨髓。在这里,他熬过无尽黑夜,扛下无数酷刑,在绝境中步步为营,隐忍蛰伏。
苍玄扫视一圈,确认书本、电脑、铅笔、实验器材等所有私人物品,早已被他提前收入空间,屋内空空如也,连一丝毛都未曾留下。
“再见。”
少年轻声低语,语气平淡,无爱无恨。这里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人生路途中,一处短暂停靠的破败驿站。
从此山水不相逢,旧地过往皆序章。
转身,撤离。
沿途坍塌愈严重,半截走廊直接断裂,碎石堆积成障,灼热的火海距离c区越来越近。苍玄侧身躲闪坠落的钢筋时,肩膀狠狠剐蹭在变形的金属门框上。锋利棱角瞬间撕裂外层衣衫,划开一道三指长的新鲜血口,鲜血顷刻浸透衣襟,温热的血顺着胳膊缓缓滴落。
刺骨的剧痛瞬间撕裂皮肉,温热的血液顷刻浸湿衣襟。苍玄身躯微僵,喉咙里那声本能的闷哼被他硬生生掐灭。他面无表情抬手按住外翻的伤口,任由指尖碾过破皮处,用这份尖锐的痛感警醒自己——怜悯和软弱,是这座牢笼里最致命的毒药,他永远不要再沦为任人宰割的试验品。
门外是空旷冷清的卸货区,几辆落满灰尘的废旧叉车静静停靠在墙角;再往前,是死寂的露天停车场;停车场尽头,便是海风呼啸的码头。
漆黑的夜色笼罩海面,月光穿透厚重云层,洒在翻涌的海浪之上,泛着粼粼银光。
码头边缘,一艘纯白色中型渔船静静停泊,船体坚固,马力充足,正是老马提前备好的出逃载体。船头处,一道挺拔的身影伫立在海风之中,手电筒微弱的光束,精准锁定狂奔而来的幼童。
是老马。
男人二话不说,快步上前,粗壮的手臂直接探出,一把将浑身狼狈、满身伤痕的苍玄拽上船体。
“开船。”苍玄扶着船舷,微微喘息,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老马从未多问半句,不问他身上的伤势,不问地下实验室的爆炸缘由,不问沉睡的研究员踪迹。他只需要听从这个少年的指令,送他离开这片地狱。
动机轰鸣响起,船头调转方向,破开层层海浪,朝着无边无际的深海驶去。
苍玄独自立于船尾,海风吹乱他额前的黑,掀起沾染血渍的衣角。少年静静回眸,遥望远处的孤岛。
滚滚黑烟冲破地表裂缝,赤红火光染红半边夜空,整座海底实验室在连锁爆炸中逐步崩塌、下沉,宛若一座正在陨落的地底炼狱。
五个月囚笼桎梏,无数次酷刑折磨,无数个深夜隐忍筹谋。
时至今日,终于落幕。
“结束了。”
少年在心底轻声呢喃,简单三个字,承载了无数不为人知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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