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暴乱,狂风卷着巨浪吞噬整片海域。
黑船上的苍玄正为解剖倒计时步步筹谋,千里之外,陆沉舟正在经历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夜。
三级台风横空肆虐,十四级中心风力掀起数米高浊浪。老旧破败的渔船如同搅拌机中的枯叶,在海面疯狂颠簸震颤,木质船架持续出刺耳的崩裂声,随时可能解体沉没。
驾驶舱内风雨灌入,刺骨咸腥。陆沉舟两日两夜未合眼,丝湿透贴在憔悴的侧脸,眼底血丝密布。他死死攥紧舵轮,手臂青筋暴起,将船压至最低。
风暴海域,高航行等同于自寻死路。他只能迎着风眼,以极小角度缓慢挪行,哪怕每小时仅前行寥寥数海里,也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底舱之内,一向桀骜的沈忘川被晕船折磨得狼狈不堪,接连呕吐三次,胃里只剩灼烧食道的酸涩胆汁。
陆沉舟随手摸出一颗被体温焐化、沾满棉絮的生姜糖,沉默递到他面前。
沈忘川抬眸,看向那个风雨中稳如磐石的背影。二十年的怨恨隔阂,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他接过糖剥开咽下,辛辣姜味直冲鼻腔,刺得眼眶瞬间泛红。
“你当初为什么要做道士?”沈忘川沙哑问,“以你的天赋,本该拥有普通人的顺遂人生。”
狂风淹没大半话音,陆沉舟语气平淡“师父说我命带死劫,不入修行,难活百年。”
沈忘川一怔,低笑一声,笑意复杂难言“原来陆道长,也信天命?”
陆沉舟没有回应,目光落在掌心那枚相伴数十年的同源罗盘上。
变故骤起!
巨浪砸上甲板,海水泼溅盘面。原本稳定的指针瞬间失控疯转,底层汞液被海水污染,磁性散尽。
罗盘报废,追踪苍玄的唯一线索,彻底断裂。
陆沉舟神色未变,将废罗盘揣入怀中,取出血色隐身符贴在胸口。此符不辨方位,却能凭执念感应牵挂之人的远近。
微凉寒意浸透衣衫——苍玄,还在千里之外。
下一秒,他直接上调船。老旧渔船轰鸣震颤,如疲于奔命的孤马,逆势冲撞狂暴台风。
身后的沈忘川被颠簸晃得反胃难忍,攥紧扶手望着执拗背影,心底恨意彻底碎裂。他终于看懂,陆沉舟从不是赎罪,亦非逞英雄,只是找到了愿意以命相赴的执念。
沈忘川垂下眼眸,呢喃被风浪吹散“……你最好别死。不然,我绝不原谅你。”
黑船驶出台风辐射区,海面重归平静,可船上的死寂,远比海上风暴更加致命。
距离私人码头靠岸,剩余三十六小时。
苍玄冰封的心茧仍未消融,澄澈眼底无半分孩童该有的慌乱,所有注意力都锁定在残酷的倒计时之上。
码头遍布沃尔科夫的心腹死士,戒备森严、火力密布。船上尚有周旋余地,一旦登陆,便是彻头彻尾的瓮中捉鳖。
他不是没有逃生机会。制造混乱、跳海隐匿、静待陆沉舟驰援,以他的心智和隐忍,脱身易如反掌。
但他不能逃。
他能躲进深海,笼子里的阿念怎么办?那些日复一日被扎针、抽血、注射基因试剂的小动物又该何去何从?
它们没有双手挣脱牢笼,没有体魄横渡沧海。他一旦抽身逃离,等待这群弱小生灵的结局,要么永世囚禁炼狱,要么惨死抛入深海。
苍玄指尖掐入掌心,刺痛唤醒纷乱思绪。如今的他亓气枯竭、亲友沉睡、爷爷衰败、外援遥远,一无所有,唯剩脑子与一双手。
一念既定,他推翻所有逃亡方案。
弃逃跑,入虎穴;做筹码,谈交易。
与其被动等待死亡,不如主动入局。利用沃尔科夫对自己的觊觎,伪造神秘底牌,以此换取学习资源、自保资格,护住所有实验动物。
夜色笼罩沧海,月色清冷。船尾甲板之上,幼童孤身练拳。直拳、勾拳、肘击、膝撞,每一招都是阿列克谢传授的战场杀招,动作沉稳刁钻,日复一日打磨绝境求生的资本。
同一时间,远方海域。台风逐渐平息,破败渔船冲破最后一道浪头,坚定不移朝着黑船方向前行。
茫茫沧海,两处绝境。一人跨海救稚童,一童入局破死局。
两颗散落黑暗的星辰,正在跨越山海,相向奔赴。
喜欢修仙大佬的娇妻日常请大家收藏修仙大佬的娇妻日常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