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
青河县衙的大门,还未开启,门外,却已是人山人海,将整条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一夜之间,县尉王普与豪族张家被双双缉拿归案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的百姓,天还没亮,便自地聚集于此,他们伸长了脖子,翘以盼,想要亲眼见证这场足以载入青河县史册的,惊天大审!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三通之后。
县衙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威——武——”
两列身穿皂衣,手持水火棍的衙役,迈着整齐的步伐,自大门内鱼贯而出,分列两旁,那肃杀的仪仗,瞬间便让门外那喧嚣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大堂之上,灯火通明。
陈伯庸身穿一身崭新的七品官袍,头戴乌纱,面沉如水,端坐于那张象征着王法与威严的公案之后。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前几日的焦虑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威严与自信!
“升堂!”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喝令,陈伯庸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庄严肃穆的公堂之上!
“带人犯——!”
话音未落,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便被如狼似虎的衙役,从后堂重重地,推搡了进来。
正是那昨夜还在温柔乡中醉生梦死,此刻却衣衫不整,披头散的县尉王普,以及那同样神情惶恐,早已没了往日威风的张家家主,张德海!
“冤枉啊!大人!下官冤枉啊!”
王普一进大堂,便立刻嘶吼了起来!
他仗着自己身上那还没被剥下的官服,竟是连跪都未跪,便指着堂上的陈伯庸,色厉内荏地咆哮道
“陈伯庸!我乃朝廷命官!与你同殿为臣!你无凭无据,仅凭一面之词,便将我深夜抓捕,形同囚犯!你这是滥用私刑!是目无王法!我要上告!我要去州府,去京城,告你个滥用职权,构陷同僚之罪!”
他身旁的张德海,也是有样学样,一屁股瘫坐在地,哭天抢地,声泪俱下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张家世代经商,在青河县百年基业,向来是安分守法,乐善好施!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大人,竟要遭此横祸啊!”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那精湛的演技,那凄惨的哭嚎,若非事先早已掌握了铁证,恐怕还真要被他们这副嘴脸给蒙骗过去。
周围旁听的百姓,也是一阵哗然,议论纷纷。
看着他们那丑陋的表演,陈伯庸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缓缓地,投向了自己身侧。
那里,站着一个青衫磊落,神情淡漠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