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大福“嗬”了一声,一屁股坐地上。
王小小把碘伏瓶子抱在怀里,肩膀开始抖。
分不清是笑还是哭。
苏晴的笔停了。
她低头看了看台账上被自己划满的那页纸。
轻轻合上本子。
铁柱松了口气,低头看小棉。
小棉正仰着脸看他。
眨眨眼。
“柱子哥,那个叔叔说‘成了’,是好事吗?”
“是好事。”
铁柱嗓子哑得不行,但咧开了嘴。
“是好事,小棉。”
——
布袋子里装着三十斤红薯和两壶清水。
“明天我进去修电机。”
韩飞把工具包放下,整个人瘫在车厢地板上。
“柴油电机,老型号,活塞环磨损,气门间隙也不对。他们没有合适的工具,也没人懂原理。给我半天,差不多。”
“对面怎么说?”大福已经在洗红薯了。
“对面姓郑,郑铁生。以前是矿上的工头。”
陈新阳靠在车厢壁上,声音里有疲惫,但整个人是松弛的。
“手底下这帮人,一半是矿工,一半是后来收拢的散户。有枪,但子弹不多。有地,但种得一般——缺水,灌溉设备也半死不活。”
“那他最缺什么?”
“技术。”
陈新阳竖起一根手指。
“修设备的技术。种地的技术。治病的技术。他有人有枪有地盘,但没有能让这些东西真正转起来的脑子。”
他看了王小小一眼。
王小小一哆嗦“看我干什么?”
“他们有三个人在咳嗽。不知道是感冒还是肺上的毛病。我跟他说了,我们队里有学医的。”
陈新阳停顿了一下。
“他当时就来劲儿了。”
“所以你把我也卖了?”
“不是卖,是合作。明天韩飞修电机,你去给他们看病。两件事做完,换下一批补给——粮食、水、药草。他们山后面种了不少。”
陈新阳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老郑估计觉得韩飞要修两三天。我没纠正他。”
大福手上的红薯差点掉了“你的意思是——”
“半天修完,多出来的时间,换多出来的东西。技术值多少钱,定价权在我们手里。”
“然后呢?”林羽开口。
“然后走。”
陈新阳看着他。
“我跟老郑说得很清楚——我们不留。但以后如果从这边过,可以再来帮忙。他同意了。”
“就这么简单?”铁柱有点不信。
“就这么简单。”
陈新阳闭上眼。
“老郑不傻。留我们,比赶我们划算。今天他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