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纸上点了一下。
“这地方原来是什么合作社的试验田,几百亩。周围是矮丘陵,北面有条河。土壤……没被污染。”
“什么叫没被污染?”大福问。
“老郑的人试过在别的地方种东西。”陈新阳没抬头,“深渊雾气泡过的土,长出来的全是黑的。吃了人会死。这种废了的地到处都是。没废的,现在能找到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所以有人占着。”铁柱闷声接了一句。
“对。”
铁柱轻轻挪了一下腿,怕吵醒小棉。
“那伙人什么来路?”
“说法不一样。有人说是退役军人,有人说本地人占了不走的。但几样东西是确定的。”
陈新阳抬起头。
“二十来个人,能打的十几个。有枪。有觉醒者,几个,什么序列不知道。”
车厢里没人吭声。
“不主动打外人。但你想留下来,要交东西。物资、油、药品、武器——看他们缺什么。交一次。”
“过了这一关呢?”林羽开口。
“能种地。不管你怎么种、种什么。交过了就能在边缘找个位置扎下来,已经有三四拨人这么干过了。”
“交不出来呢?”
“走。”陈新阳看着他,“老郑说不知道有人因为交不出来被打。但也没听说谁硬闯过。”
大福挠了挠头“那不就是收保护费?”
“差不多。”
铁柱低声骂了一句。没往下说。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棉,那张小脸安安静静的,嘴角还沾着稀饭痕迹。
“能种东西就能活。”
没人反驳。
“问题是咱们拿什么交。”苏晴靠在车厢壁上,声音不大,“大米二十斤,刚到手。面粉十斤。水不够自己喝。武器就林羽和陈新阳有刀。弹药——”
陈新阳掏出那几破甲弹的空壳,扔在地上叮叮响了两声。
“打光了。”
“药品一小瓶碘伏。油——车里还剩半箱柴油。”
列完了。
一辆半报废的重卡。半箱柴油。不到一周的口粮。一瓶碘伏。几把刀。
以及一个随时可能让天塌下来的六岁小女孩。
“我们最大的筹码不是物资。”
陈新阳看了韩飞一眼。
韩飞愣了一下,指着自己“我?”
“你修电机用了几个小时?”
”……五个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