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东南方向,大概四百米。信号面积不小,不像普通车辆。”
“去看看。带林羽。”
韩飞跳下车,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林羽从驾驶室绕出来,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没拿出来。
两个人沿着主路往东南方向走。
走了不到三百米,韩飞的探测仪开始叫了。
“就在前面。”
路边的灌木丛后面,露出了一截铁罐的弧面。锈迹斑斑,但结构还在。
韩飞拨开灌木。
一辆油罐车。半截身子埋在滑坡下来的碎土里。驾驶室被压扁了,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但后面的罐体还算完整。
韩飞蹲下去,敲了敲罐壁。
咚。咚。
不是空的。
他趴在地上,找到罐体底部的排油阀。阀门锈死了。韩飞从工具包里掏出扳手,较了三分钟的劲,阀门松了。
一股深褐色的液体流出来。
韩飞凑近闻了一下。
“柴油。”他回头看林羽,眼睛亮了,“是柴油。”
“多少?”
韩飞用扳手敲了敲罐壁不同位置,听回声。
“底部大概还有……三四十升。沉淀久了,上层的被蒸了或者漏了,但底下这些密度够,能用。”
林羽站在旁边,右手按着对讲机。
“陈新阳。”
“听到了。”
“四十升柴油。确认。”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新阳的声音传出来。没有兴奋。很平。
“抽出来。全部。”
韩飞已经跑回去拿管子了。
林羽站在油罐车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口袋里。看不见。
但他感觉得到。
整只手掌已经没有温度了。不是冷。是没有。那个位置什么都不存在。
他把手往口袋深处又塞了塞。
韩飞扛着一截橡胶软管和两个空桶跑回来,蹲下就开始接油。柴油流不快,但稳定。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弥漫开来。
“够了。”韩飞接完第二桶,拧上盖子。“三十八升左右。加上车里剩的二十八升——六十六升。按百公里十二升算,能跑五百五十公里。”
他抬头看林羽。
“够到寂静岭了。还能剩。”
林羽没接话。他已经在往回走了。
韩飞抱着两桶柴油,小跑着跟上去。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半埋的油罐车。驾驶室压扁的挡风玻璃里,方向盘上挂着一串褪色的佛珠。
韩飞移开视线,没再看。
回到井边的时候,大福已经生了火。
便携灶支在井沿旁边,上面坐着那口跟了他们一路的搪瓷锅。水已经烧开了。大福往里面丢了两块压缩饼干和半罐午餐肉。
“吃饭。”大福用勺子敲了敲锅沿,“新鲜井水煮的。比之前那些强一百倍。”
陈新阳从车厢里出来了。王小小扶着他。他的脸色比凌晨好了一些,但眼眶下面还是青的。
“油补上了。”林羽在对讲机里说。
“听到了。今晚在这休整。明早出。”
陈新阳靠着井沿坐下来。王小小递给他一碗汤,他接过去没喝,先看了一圈。
众人都在。
韩飞蹲在灶边帮大福打下手。铁柱抱着小棉坐在一块断墙上。苏晴在旁边记录。
大福盛汤的时候,搅了搅锅底。
汤很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