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来的时候,林羽的左手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他站在棚子外面,右手把大衣领子往上拽了拽。旧省道右侧有一排倒塌了一半的砖房,原来大概是个小型汽修铺。铁皮棚子歪在一边,三面墙还立着,能挡住风。陈新阳把车停进去的时候天还没全黑。
“今晚在这扎营。明早天亮走。”
大福第一个跳下车。单手掀开锅盖,把中午剩的半锅汤重新架在便携炉上。火苗蹿起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那边靠。
“罐头开一箱。”大福冲苏晴招手,“苏晴妹子,帮我搬下那个红色箱子。”
苏晴搬了过来。大福单手起开罐头,豆豉鲮鱼倒进锅里搅了搅。
“过期了吧?”韩飞蹲在旁边。
“过期的也能吃。验过了,没毒没污染,热了下肚得了。”
晚饭分完。
七碗。小棉半碗。
林羽坐在角落,右手端碗,左手始终收在袖子里。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吃得很慢。每咽一口,喉结都滚得很用力。
不是饭不好吃。
是热食入胃的那股暖意在催动黑线。每一口热汤下去,左前臂的透明就往上爬一点。
他感觉得到。
右手把碗搁到一边,站起来。
“我去外面转一圈。”
铁柱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低头继续喂小棉。
棚子外面,夜风割脸。
星星稀稀拉拉地挂着,比在“未亡之地”核心区看到的多。但星光闷,透不下来。
他拉起左手袖子。
月光照上去——穿过去了。
整个手掌和手腕,月光直接打穿,在砖墙上投出一截没有手的前臂轮廓。
透明的部分已经过了手腕,吃进前臂三分之一。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警告影之核心剩余完整度——24%。低于15%后将触不可逆转变。】
昨天还有31。
他把袖子放下来。
照这个度——明天夜里。
他没往深了想。转身往回走。
走到棚子口,停了。
王小小蹲在棚子角落的暗处,面前坐着陈新阳。陈新阳后背靠着车轮,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了大半张脸。王小小的手搭在他额头上。
“三十八度二。”王小小收回手。
“体感还行。”陈新阳声音闷。
“不是体感的事。你在低烧。”
“知道了。”
“你不知道。”王小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下去,“陈新阳,你的低烧不是感染引起的。”
陈新阳微微偏了下头。
“你的【危险直觉】——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关过了?”
他没答。领子又往上拽了拽。
王小小盯着他。
“你一直开着。从我们上旧国道开始,二十四小时没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