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阳指了指地图南端一个模糊的铅笔圈。
“这里。从旧省道汇合点到这个圈,直线距离大约八十公里。实际路程至少一百。”
林羽的手指微微一缩。
一百加四十。一百四十公里。
而他们只有一百二十公里的油。
“差至少二十公里。”
“对。”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风从南方吹来——干燥,凛冽,没有灰雾过滤后的金属味。灰雾已经完全散了,视野从未这么开阔。荒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但这种开阔感反而让林羽脊背绷得更紧。
没有灰雾,就没有规则的遮蔽。
在未亡之地的核心区,诡异有等级,规则有逻辑,你可以预判、利用,甚至操控。但这里是一片规则真空——没有保护,也没有限制。
赵德厚说过,这片地方有人。有一套活人自己定的规则。
在规则真空里掌握规则的人,才是真正的主宰。
“油的问题。”林羽把话拉回来。
“我有三个方案。”陈新阳合上地图。
“说。”
“第一,减重。整备质量下降,油耗降低约百分之十。但顶多多跑十公里,不够。”
“第二?”
“旧省道上找油。废弃车辆里虹吸残余燃油。但靠运气,我不赌。”
“第三?”
陈新阳抬了抬下巴,朝服务区外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服务区外面那些新鲜轮胎印。也是往南走的。有车就有油,有人就有交易。”
“也有抢劫。”
“对方的,或者我们的。”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陈新阳先收回了视线。
“先走。路上再看情况。”
他转身走向楼梯,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林羽。”
“什么?”
“你从昨天傍晚开始,就没用左手拿过任何东西。”
林羽的后背僵了一下。
陈新阳没有回头,声音很平“你的左手,是不是已经——”
“还撑得住。”林羽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