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陈新阳两只手箍在方向盘上,十根手指一动不动。
对讲机里那段电子合成音消失了,只剩电流底噪,一声一声往人耳朵里钻。
“队长,怎么办?”韩飞的声音在抖。
没人接话。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所有人都在等陈新阳开口。
陈新阳没睁眼。
他的【规则视界】正在运转——界碑前方的空间里,确实有一套人为设定的“规则纹理”,但那些纹理的颜色他从未见过。
不是安全的蓝色,不是危险的红色。
是灰色。
灰色代表——未知。不可判断。
“……开过去。”
“什么?!”韩飞整个人从副驾驶弹了一下。
“开过去。”陈新阳睁眼,盯住前方路牌顶端那只钉在上面的断手,“北边是辐射山脉和‘未亡之地’的残余规则,东西两侧是地陷裂谷。这条路,是唯一能到寂静岭的路。”
“可是那个‘断手规则’——”
“不知道。”陈新阳没让他说完,“但你听清了没?它说的是‘自愿接受’。”
韩飞愣了。
“自愿。”
陈新阳又念了一遍这个词,舌头在嘴里搅了一下,嘴上挤出一个很难看的表情。
“能用‘自愿’的规则,说明它有谈判空间。真要杀人灭口,不需要给你五分钟倒计时。”
”……有道理。“林羽的声音从车厢后头传来,语气平得不正常。
铁柱没吭声,把小棉往怀里又拢了拢。
陈新阳吐了口气,踩下油门。
卡车碾过那条红漆横线,驶入”秩序之地”。
越过界碑的一瞬间,对讲机里的电流噪音没了。
干干净净。
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种突然砸下来的安静比什么都让人头皮麻。韩飞下意识拍了拍对讲机,确认不是坏了。
“别拍。”陈新阳压着嗓子,“他们在看我们什么反应。”
卡车继续往南。
路况在界碑之后变了——不是路自己变好了,是有人在维护。坑洼用碎石填平,裂缝灌了混凝土,两侧废弃车辆全被推到路肩外边,一辆挨一辆,排列整齐。
“有人修路。”韩飞嘟囔了一句,“这得多少人?”
没人搭腔。
又开了二十来分钟,前方地平线上冒出一片建筑轮廓。
低矮、扁平、横着铺开。
旧国道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