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你疯了!回来!”
陈新阳胸骨碎裂,每吼一个字都带着钻心的剧痛,声音嘶哑。
“她不是小棉!柱子哥!我感觉不到她的命!”王小小也哭喊起来,她刚才试探小棉,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能冻结灵魂的冰寒,当场就让她吐了血。
林羽趴在地上,颈椎错位,连转头都做不到。他只能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在废墟中摇摇欲坠,想阻止,却不出半点声音。
铁柱像聋了一样。
所有人的呼喊,他都听不见。
他拖着那条几乎断掉的右腿,在满是辐射尘和金属碎屑的地上,硬生生犁出一条刺目的血路。
“就算是诡……也是俺老赵家的诡。”
铁柱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老赵临死前,死死护住的那个箱子。
二叔赵德厚献祭自己,也要守住的血脉。
“俺答应过老赵……答应过二叔……只要俺还有一口气,谁也不能碰她。”
三十米的距离。
他足足爬了三分钟。
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崭新的血印。
小棉没有动。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幽蓝的旋涡眼瞳微微闪烁,看着这个血葫芦一样的男人,一点点向自己靠近。
那张精致到没有瑕疵的惨白小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杀意。
终于,铁柱爬到了她的跟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双膝重重砸进碎石里。
他太高了,就算跪着,也比五岁的小棉高出一个头。
“嗬……嗬……”
铁柱大口喘着粗气,血沫从嘴角滴落,溅在小棉光着的脚边。
他颤抖着抬起左手,想去摸摸那张小脸。
可当指尖即将碰到那头诡异的银白色长时,他猛地停住了。
他低头,在自己满是破洞的衣服上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用力蹭了蹭手上的血污和机油。
他怕弄脏了这个干净得不沾一丝尘埃的女孩。
“小棉……别怕,柱子哥在呢……”
铁柱看着那双没有眼白的幽蓝眼睛,眼泪再也忍不住,混着脸上的血水,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这个在末日里挨刀子都不皱眉的泰坦巨汉,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对不起……俺来晚了……老赵他……他……”
铁柱喉咙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不敢想,这孩子在箱子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远处,陈新阳屏住了呼吸,王小小死死捂住了嘴。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小棉一抬手,铁柱就会像那个六阶老头一样,化为飞灰。
小棉歪了歪脑袋。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血人,似乎在极其久远破碎的记忆里搜寻着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