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红光像两把血红色的利剑,狠狠扎进车厢残破的豁口。
伴随着震得人牙酸的履带碾压声,一尊极其庞大、甚至可以用“移动堡垒”来形容的机械战车,缓缓从黑暗深处驶出。
战车足有两层楼高。底盘是两排巨大的重型矿用挖掘机履带,车身赫然是用三四辆重型装甲车强行切割、焊接拼凑起来的。装甲表面满是暗红色的铁锈和干涸的血污,密密麻麻地焊着无数尖锐的钢刺。让人头皮麻的是,几乎每一根钢刺上,都挂着一颗被风干的、表情极度扭曲的人头。
而在战车的最顶端,一个被防弹玻璃罩起来的驾驶舱里,坐着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头。
他身上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老旧矿工服,只剩下一只浑浊的独眼,另一只眼眶里,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冒着幽蓝电光的机械义眼。几根粗大的黑色液压管从他的后脑勺连接到座椅靠背上,像是在给他干瘪的身体输送着什么能量。
老头手里捏着一个带着长线的破旧麦克风。
“哎哟哟,瞧瞧,瞧瞧。”老头按住麦克风,刺耳的电流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刚才还闹腾得挺欢,怎么这会儿都成哑巴了?”
话音刚落,刚才还狂暴得要撕碎一切的数万只缝合怪物,齐刷刷地往后退。那头三层楼高、胸口亮着红光的巨型缝合怪,更是像一条被驯服的恶犬,庞大的身躯轰隆一声趴在地上,巨大的机械头颅贴着地面,出呜呜的顺从声。
车厢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是……是他……”深度昏迷的沈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原本冷艳的面庞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她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铁板,指甲都翻卷出了血,“是他!那个声音!我脑子里那个声音!他找过来了!”
“闭嘴!”林羽冷喝一声。
林羽强撑着站起身,左手死死抠住旁边的承重柱,右手里的断头影刃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的粘液。他刚才强开五阶【深渊刑场】,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点,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全靠一口咬碎牙齿的狠劲在硬撑。
“哟,五阶的暗影规则。”老头那只独眼透过防弹玻璃,死死盯在林羽身上,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老头子我在这破地方捡了这么多年的垃圾,今天可算碰上个极品材料了。把你这身皮剥下来做成诡器,肯定顺手。”
“你就是那个六阶老怪物。”林羽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退让。
“六阶?嘿嘿嘿……”老头怪笑起来,笑得直咳嗽,“你非要这么叫,老头子我也应着。不过,我今天主要不是来找你的。”
老头那只散着蓝光的机械义眼转动了一下,锁定了缩在车厢角落里的沈玉。
“丫头,跑那么快干什么?老头子我把你养到五阶,给你喂了那么多好材料,就是为了借你这副干净的壳子用用。你这跑了,我这副烂骨头再不换,可就要彻底锈死在这儿了啊。”
听到这话,陈新阳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猜对了。沈玉果然是这个老怪物培养的容器。这老头本身的肉体已经快要崩溃,全靠那些液压管和机械续命,他需要沈玉那具纯净的高阶身体来完成夺舍重生。
“林羽,麻烦大了。”陈新阳压低声音,紧紧攥着手里的军刺,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我的【死路预警】刚才没响,是因为那些怪物不是生命体。但现在,我的脑子快要炸了。满眼全是红光!全他妈是死路!十死无生!”
“想办法。”林羽只说了三个字,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想什么办法!拿头去想吗!”陈新阳咬着牙,突然,他猛地转头看向正贴在车厢壁上狂抖的韩飞。
韩飞虽然吓得腿软,但他那双死鱼眼却一直死死盯着老头的那辆战车,嘴里还在小声嘟囔“不对……这不符合动力学……那是四阶的能量核心……怎么带得动这么重的装甲……除非……”
陈新阳一把揪住韩飞的领子,把他扯了过来“除非什么?韩飞,你他妈少给我结巴,直接说人话!”
“除非……除非这老东西把整个山谷的能量网,都连在了他那辆破车上!”韩飞被晃得回了魂,指着那头趴在地上的巨型缝合怪,“新阳哥,你看到那大家伙胸口那个红色的金属阀门没?那不是防卫机制,那是能量中继站!里面的高浓缩辐射源,就是给老头那辆车供能的备用电池!”
陈新阳眼神一闪“能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