铆工庞大的金属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在重卡前方十几米的位置,激起漫天尘土。他头顶的光学镜头如同风中的残烛,疯狂闪烁着代表生命垂危的红光。
那金属合成的机械嗓音里,再也没有了白天的狂傲与霸道,只剩下极度的恐惧与虚弱“走……快走……它醒了……封印,彻底碎了……”
陈新阳强忍着感知反噬的剧痛,大步冲上前,顶着铆工身上残存的四阶威压,厉声质问“地下到底藏着什么?!你们和掌心地下城到底什么关系!”
铆工艰难地偏过那颗巨大的金属脑袋,浑浊的光学镜头看向满脸急切的陈新阳。他张开嘴,猛烈地咳出一大口夹杂着碎肉块和齿轮零件的黑色机油,随后吐出一块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身份铭牌。
他出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惨然苦笑,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自嘲与绝望“铁壁城……从来就不是什么幸存者避难所……它从一开始……就是一座监狱!一座活体监狱!是当年末日刚爆时……宁安重工为了镇压‘掌心’最强的一个精神分体……利用整个重工业区的资源……强行在这片荒野上打造的牢笼!”
“监狱”两个字,如同九幽寒风,吹得所有人脊背凉,不寒而栗。
铁柱双眼瞬间赤红,他像一头疯的公牛冲出防御圈,一把揪住铆工胸前残破的钢板,青筋暴起的拳头因为愤怒而颤抖“那我二叔呢?!赵德厚的标记为什么会在那些怪物身上!说啊!”
铆工仅剩的右臂机械钳,在剧烈的颤抖中缓缓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铁柱的衣服。他头顶的光学镜头光芒越来越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里
“你二叔……赵德厚……他是个伟大的工程师……也是个疯子……为了在地下核心层加固即将破碎的封印……两年前……就已经把自己的血肉和源能……连同他的灵魂……一起献祭给了封印中枢……”
铆工的机械钳无力地滑落,但他最后的声音却陡然拔高了一瞬,充满了某种复杂的敬意。
“他……是个英雄……”
话音未落,铆工头顶的红色光学镜头“啪”的一声,彻底熄灭。那庞大的钢铁身躯猛地一颤,便彻底失去所有生机,当场陨落。
铁柱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铆工冰冷的尸体前,眼泪混合着尘土,在他年轻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泥泞的沟壑。
然而,异变,并未因这位四阶强者的陨落而结束,反而,在铆工死去的这一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城门顶端那块巨大而不锈钢的“掌心”标记,突然出一阵令人头皮麻的“滋滋”声,仿佛有强酸在腐蚀金属。那冰冷的金属板如同拥有了生命,在众目睽睽之下迅扭曲、膨胀、融化,无数猩红的血丝从内部攀爬而出,最终化作一只足有两层楼高、散着滔天恶臭与怨念的巨大黑色血肉手掌!
这只血肉手掌猛地向下一拍,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封锁空间的神威,直接将半面城墙连同东南角的了望塔,无声无息地捏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石与废铁!
狂舞的钢筋沙石中,一只体长过三十米、浑身长满闪烁着金属寒芒的倒刺、没有任何眼睛器官的机械巨虫,缓缓从城墙的缺口处探出了半个恐怖的身子。
一股极其纯粹、蛮横、足以瞬间碾碎所有三阶觉醒者意志的五阶恐怖波动,如同一场无形的精神海啸,轰然横扫全场!
看着那头代表着绝对力量与绝望的五阶巨兽,就连陈新阳也感到一阵窒息。
林羽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冰冷。
‘五阶……这就是铁壁城地下的秘密吗?一个被封印的五阶怪物,还只是精神分体?’他心中念头急转,‘铆工的死,让最后的压制也消失了。’
他将那份可笑的、与这座“监狱”签订的“不准动武”条约彻底抛在脑后。右手虚握,一缕黑烟在掌心极凝结。
断头影刃,瞬间出鞘,出一声渴望杀戮的轻鸣。
“所有黑暗,听我号令!”
一声令下,方圆百米内的所有阴影,无论是地面的裂缝,还是车辆的下方,都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唤,化作一片怒海狂潮,尽数向他手中那柄漆黑如夜的刀尖疯狂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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