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灰色噪点像是活物,密密麻麻地在相纸上蠕动。
那个敬礼的模糊人影,就定格在百货大楼破碎的玻璃门前,透着一股让人头皮麻的诡异。
陈新阳死死盯着那张照片,他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左侧锁骨。
皮肉之下,那个代表着东边混沌的灰点标记,正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拽着他的神经。
整个大厅死寂得能听见心跳。
铁轮帮的老周坐在轮椅上,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林羽这帮人脸上一一扫过,等着他们知难而退。
“特调局第七实验室的顶尖斩小队。”陈新阳的声音有些干涩,“连他们都折在里面,连个信号都不出来,就扔出这么个破照片。”
他抬起头,直视老周“老头,你刚才说,里面不能出声,不能有求救的念头,待久了还会失忆。那这照片里的人,为什么在敬礼?”
老周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交叉着“不知道。可能是精神被控制了,也可能是记忆抽干前,身体还记着这个动作。谁知道呢?那只‘母体’的规则,已经开始不讲道理了。”
陈新阳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又看了一眼始终站在阴影里,像一尊雕像的林羽。
“如果我们……穿过去呢?”陈新阳忽然开口。
老周一愣,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不回头,不绕路,就这么直挺挺地从这片静音城穿过去,从另一头出去。”陈新阳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可说出的话却冷得掉渣。
“疯了!”老周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没人从另一头出来过!天知道那片灰雾有多大!你们这是纯粹找死!”
“那我们就当第一个。”陈新阳的语气很平淡,却不容反驳。
他转过身,面对自己的队友。
“各位,我不瞒你们。我锁骨上这个标记,是特调局那个叫‘命运’的诡异留下的。南边是死路,我的能力告诉我,往南走,必死无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往东……虽然连我的能力都看不透,但这个标记,在催我过去。它像个炸弹,不拆掉,就永远悬在我脑袋上。但是,我不能拉着你们跟我一起去送死。”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羽一直靠在门口,抱着胳膊,根本没看那张诡异的照片。
他的视线越过破烂的窗户,投向东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
规则类诡异。母体。能把一整座三十万人口的城市变成禁声领域的怪物。
林羽的舌尖顶了顶腮帮,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的断头影刃上轻轻敲击着。
那不是敬畏,也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猎人看见了传说级猎物时,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最原始的渴望。
杀掉它,挖出那颗规则晶体,他的实力将彻底踏入另一个层次。
林羽放下手臂,从阴影中走出,清冷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只有四个字
“我跟他去。”
这四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打碎了凝固的空气。
陈新阳的肩膀僵了一下,他转头看着林羽,这个冷漠、戒心极重的男人,在这种时候,却站得比谁都直。
“我也去!”
一道粗犷的声音炸响,铁柱提着那面满是划痕的巨盾往前一站,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他看着林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恩人去哪,俺就去哪。俺皮糙肉厚,能扛揍。那玩意要剥舌头,俺第一个让它剥!”
“算我一个。”韩飞推了推用胶布粘着的眼镜,手心全是汗,腰板却挺得笔直,“特调局的通讯仪我都修得好,万一里面有机械类的诡物,没我这个二阶精工,你们玩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