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踩上铁索桥的第一块木板。
“嘎吱——”
腐朽的木板出痛苦的呻吟,桥身在半空中微微晃荡。河面下的黑色水流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几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桥底成型。
“站住!”刀疤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猛地拉动猎枪的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羽,“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是吧?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打爆你的头!”
林羽没有停。
他的脚步甚至都没有一丝停顿,连迈步的幅度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第二步,第三步。
“砰!”
刀疤脸旁边的一个胖子沉不住气了,手里的一把自制土枪率先开火。
子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打在林羽脚前半步的铁网上,溅起一长串炽热的火星。弹片擦着林羽的裤腿飞过,切开了一条口子。
但林羽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平稳到让人窒息的节奏,继续往前走。
十五米。二十米。
刀疤脸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在废土上混了这么久,见过哭天抢地的懦夫,也见过红着眼拼命的疯子。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杀意。
他走在这条摇摇欲坠的死亡之桥上,就像走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从容,让刀疤脸的后背猛地蹿起一股寒意。
“开枪!都给老子开枪!打断他的腿!”刀疤脸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砰砰砰!”
七八把长短不一的枪支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打在桥面上,木屑横飞,铁索被打得当当作响。
林羽身形微微一侧,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在枪林弹雨中不可思议地扭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膀和脸颊飞过,连他的一根头都没伤到。
三十米。
林羽走到了桥中央,停下了脚步。
枪声也随之停歇。土匪们手忙脚乱地更换弹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停在桥中间的那个年轻人。
“你们有两个选择。”林羽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湍急的水流声中,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土匪的耳朵里,带着透骨的冰寒。
“第一,放我们过去。拆掉炸药。”
“第二,我过去之后,你们就不用再收过路费了。”
刀疤脸吞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恶狠狠地端起刚装好子弹的猎枪,瞄准林羽的胸口“你他妈一个人,我们八个人!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桥中央的那个男人,突然不见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源能爆的光影效果,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就像一滴墨水融化在了黑夜中。
“人呢?!”胖子出一声破音的尖叫,端着枪四处乱指。
“在找我?”
一个比死神还要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刀疤脸的耳后响起。
刀疤脸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他本能地想要回头开枪,但一股让人连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压迫感——属于四阶“阴影祭司”的微弱影域气息——瞬间降临!
“哐当。”
刀疤脸手里的猎枪直接砸在了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一把断了半截的黑色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后颈大动脉上。刀锋上散出的极致寒意,甚至让他的皮肤表面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现在。”林羽站在刀疤脸身后,右手握着影刃,左手按着他的肩膀,“告诉我,几个人?”
剩下的七个土匪彻底吓傻了。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林羽是怎么跨越那剩下的二十米距离的。那种跨越空间的神乎其技,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胖子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刀疤脸的眼泪和鼻涕瞬间糊了满脸,他僵硬地举起双手,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大哥!爷爷!神仙!我们错了!桥墩下的引爆器就在我兜里,你们随便过!物资我们一分不要!”
林羽没有把刀挪开,刀锋反而往下压了一毫米,切破了刀疤脸的表皮,一缕鲜血顺着脖颈流了下来。
“你们既然在这里设卡,有炸药,为什么不自己过桥往西走?”林羽的声音低沉,“东边有什么?”
刀疤脸听到“东边”两个字,原本因为恐惧而涨红的脸瞬间煞白如纸。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仿佛回忆起了某种比死还可怕的画面。
“大哥……不是我们要堵桥……”刀疤脸颤抖着,牙齿疯狂打颤,“是东边……东边那个县城……活不过去啊!里面的东西……它在‘吃路’啊!”
林羽眉头猛地一皱。
吃路?
还没等他继续逼问,铁索桥的东岸深处,一片灰蒙蒙的树林后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地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连带着铁索桥都在疯狂摇晃。
林羽抬起头,目光越过跪在面前的土匪,死死盯着东边。
在地平线的尽头,漫天的辐射尘中,一座城市的残骸轮廓正在缓缓升起。不,不是升起。是那座城市,像是一个活物一样,正在地面上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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