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地下四层,厚重的防辐射金属门在身后“轰”地锁死。
那种湿冷的、被什么东西舔舐后背的感觉,总算隔了一层。
江临杂乱的临时实验室里,陈新阳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面不知从哪摸来的破镜子,借着应急灯幽绿的光,打量自己的脸。
灰白色的菌丝纹路已经顺着脖颈爬上了左脸,一点吞掉他属于人类的皮肤。
“这造型,要是回了车队,大福高低得给我整顿猪脑补形汤。”
陈新阳把镜子随手一扔,嗑在桌角上裂成两半。
林羽站在门边,没搭腔。他盯着江临。
“说。”
江临哆嗦着手,把那张画满红色标记的地底结构图铺在桌上,指尖点在代表地下五层竖井的红圈上,又用红笔在边缘画了一条长的虚线,连向地图外。
“你们之前在北仓市遇到的那只母体诡异……我调看过军方的绝密档案。”
他顿了一下,摇头。
“你们以为那是源头?北仓那只,不过是一条裂缝渗出去的分支。子体。”
“而我们脚下这个——地下五层,一百二十米深的竖井,是江东省最大的主裂缝入口。两条裂缝在极深的地底,连通。”
陈新阳挑了挑眉“所以北仓母体和o号样本,同一个东西的不同部分?”
“可以这么理解。”江临的声音抖,但语越来越快,“o号被镇压在这里,它把自己的一部分延伸到了北仓市,试图从那边破局。但你们把北仓母体杀了。”
他猛地转向陈新阳。
“北仓母体死后,庞大的高阶能量没了载体。而你陈新阳,你的精神力阈值太高了,你就是一个信号塔!o号把本该属于北仓母体的能量标记,强行烙印在了你身上!”
实验室里只剩应急灯出的电流嗡鸣。
“现在,”江临的手指戳在陈新阳胸口方向,“你身上的这层皮,就是开启主裂缝的唯一钥匙。只要你被彻底同化,走下那个深渊——裂缝就会彻底打开。”
没人说话。
头顶的应急灯闪了两下,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陈新阳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手背上的血管已经变成令人作呕的暗灰色。
“如果我们现在用炸药,把地下五层彻底炸塌,能不能封死它?”
“没用!”江临厉声打断,“北仓母体已经死了,所有的能量都在你身上!哪怕核弹把这里平了,只要你还活着,只要标记还在,o号就能在别的地方撕开裂缝!”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你,才是源头!”
林羽的手按上了腰间刀鞘——空的。
“你之前说有两个办法。”他的声音很平,“第一是杀了他。第二是什么。”
江临攥紧了手里的红笔,杆咔嚓断成两截。他压低声音“第二……是用他的命去赌。”
“利用同源相斥的原理。陈新阳身上的标记和深渊底部裂缝的频率一致。只要他进入深度冥想,用自身的精神力把频率反向倒转——”
“同极碰同极,那股排斥力就能把裂缝的能量强行堵回去,重新激活军方当年的底层封印。”
陈新阳抬头。
“懂了。让我坐在那破井边上,当个反向输出的人肉电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