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别叫我走……”男孩一边哭一边死死抓着大福的袖子。
大福小心翼翼地帮他剪开缠在头上的胶带,拔出耳朵里的布条,轻声哄着“没事了,没人叫你走。告诉叔叔,你叫什么?这里的人呢?”
“我叫陈果……”男孩抽噎着,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纸,“三天前,半夜……全镇的人都起来了。他们不说话,就往南边走。妈妈把我锁在柜子里,塞住我耳朵,她说‘别听,别出来’……”
陈新阳蹲下身,直视男孩的眼睛“你们镇上,就没有人拦着吗?”
“有。”陈果打了个哆嗦,“有个会喷火的觉醒者叔叔,他一直在拦。他帮我们几家弄了‘隔音区’,第一天我们都没听到声音。可是第二天晚上……”
男孩的眼里露出极度的恐惧“那个叔叔突然流鼻血,倒在地上了。醒过来之后,他突然就笑了。他说‘我想通了’,然后他第一个带头往南边走了……隔音区没了,大家就都走了。”
陈新阳猛地站起身。
“那个喷火的觉醒者,是几阶?”
“大家说……他刚刚升到二阶。”
陈新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二阶觉醒者,而且是有意识抵抗的情况下,在第二天失守了。这意味着,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信号不仅在变密,还在呈指数级增强。
他转头看向韩飞和林羽。林羽面无表情,但韩飞刚才看仪器时的那两秒空白,像一根针一样扎在陈新阳的神经上。三阶虽然目前还能抗住,但这防线绝不是无限的。
“全队注意。”陈新阳按下对讲机,声音冷硬如铁,“所有一阶觉醒者,苏晴、大福、张师傅、周婶、小刘。立刻,马上报告你们现在的身体状态!有没有热?有没有走神?”
对讲机里静了两秒。
“苏晴正常。体温三十六度六,无走神。”
“大福正常。”
“张师傅……正常。”
又过了三秒。
“队长……”周婶苍老的声音有些颤,“我觉得……有点暖和。就一点点,像晒着太阳。”
“小刘呢?”陈新阳厉声问。
没有回音。
铁柱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停在路边的卡车。一把拉开车厢后门。
“小刘!”铁柱吼了一声。
卡车后厢里,王小小靠在车厢壁上,脸色惨白。而原本坐在她对面的小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正站在卡车三米外的路边。
小刘面朝南,眼睛半闭着,嘴角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极其享受的微笑。他的左腿正缓缓抬起,准备迈出第一步。
铁柱冲过去,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揪住小刘的衣领,狠狠将他拽得转了半个圈,掼在车门上。
“砰!”
小刘被撞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像刚睡醒一样茫然地看着铁柱“铁柱哥?你拽我干嘛……我刚才在干嘛?”
陈新阳站在二楼窗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色沉到了底。
一阶已经开始失守了。小刘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下的车。
“从现在起,改变行军方式。”陈新阳对着对讲机下达死命令,“所有一阶觉醒者,两两结对。苏晴盯小刘,大福盯周婶。任何人,只要出现走神、体温异常上升,或者有不自觉的移动倾向,立刻用绳子给我物理约束!绑在车上!听清楚没有!”
“收到。”
“收到。”
卡车后厢里,王小小听着对讲机里的声音,左手在衣兜里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她不是一阶。她的右臂废了,阶位感知彻底消失,能力完全失效,她现在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但是,就在刚刚那十八秒的震动传来时,她胸口深处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清清楚楚地跳动了第五次。那股暖流从脊椎直冲脑门,比周婶描述的“暖和”要猛烈十倍,比小刘的反应要清晰百倍。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开口,意味着告诉陈新阳她也扛不住了。意味着她会被当成危险分子,用绳子像捆猪一样绑在座椅上。她已经废了一只手,失去了唯一的价值,如果连行动的尊严都被剥夺,她在这个车队里就只剩下一个身份——彻头彻尾的累赘。
第六次震动来了。
王小小紧紧闭上眼,狠狠咬了一口下唇内侧。腥甜的血液充斥口腔,疼痛勉强压制住了那股想要推着她站起来往南走的冲动。
大福爬上车厢,递给她一个保温杯“小小,喝口热水。你嘴唇怎么破了?”
“没事福哥。”王小小睁开眼,勉强扯出一个从前那种开朗的笑,“刚才车颠了一下,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她把左手留在兜里,选择了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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