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道比预想的窄。双车道,路面碎石落叶堆积,中间线早被碾没了。两边行道树全枯死了,树皮脱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芯。
韩飞在对讲机里“这树不对劲。秋天落叶正常,树皮不该是这颜色。”
没人回答他。
车队匀四十码。张师傅的卡车减震吱嘎响,车厢里的人颠得骨头散架。
王小小靠着睡袋,左手扶着右臂的托架。每颠一下,胸口那个位置就闷胀一次。不是疼,是堵。
大福坐旁边,从兜里摸出一块糖饼掰了小半递过去。
“不饿。”
“不是让你吃饱,是让嘴里有个味道。”
她接了。糖化在舌尖,甜丝丝的。
“大福。”
“嗯?”
“我要是好不了了,队里怎么办?”
大福手里动作顿了顿。
“想什么呢。神经损伤慢慢养——”
“我说的不是胳膊。”王小小声音很轻,“是能力。”
沉默了几秒。从穹顶出来之后她试过无数次。左手按上去,什么都没有。没有源能流动,没有治愈反应。像水管被从中间焊死了。
“王小小。”大福很少叫她全名,“你就算没能力,也比我们大多数人有用。你会看病。周远征的胃你一按就知道,铁柱骨裂你说三天拆夹板就三天。能力是锦上添花——你脑子里的东西才是命根子。”
她没接话。把软掉的糖饼又咬了一口。
第三十一公里。
林羽从皮卡后斗站起来。
“停车。前面有人。”
三辆车减。前方四百米,十几个人朝北走。拖行李箱的、背编织袋的、抱孩子的。最前面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脏羽绒服,手里拄根树枝。
像逃难的。
林羽扫完“十四个人,全是普通人。没武器。”
陈新阳向前走了几步。
男人看见车队,加快脚步冲过来。
“你们从哪来的?往南的?”
“对。你们呢?”
“白石镇。”
陈新阳瞳孔收缩。白石镇——他们计划中的折南中转点。
“什么情况?”
“没了。”男人声音颤,“三天前来了一帮人,有车有枪。一户踹门,把年轻壮的全带走。不管你愿不愿意。”
他顿了一下。
“其中有几个不是正常人。一个人伸手一指,铁门就碎了。包的铁皮像纸一样卷起来——”
宋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