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区南门。两根铸铁杆子歪在路中间,一根上面还挂着半面残破的停车场指示牌。路面上散落着弹壳和碎玻璃。
车队停在门口没进。
陈新阳下车,抬头看三号楼。三层钢混结构,外墙大片烟熏痕迹。天台围栏边站着一个人影——太远,看不清。
“林羽。”
“在看。”林羽靠在皮卡后厢,影域已经无声展开。三十米极限在这个距离不够用,但方向感知能探到大概轮廓。“三号楼里有人,四到五个。地下一层……多。几十个挤一起。没有明显威胁源。”
“几十个?”铁柱从驾驶位探头。
“心跳都偏弱。没睡着,但也没在动。”
陈新阳判断了两秒。
“铁柱带卡车停在入口。韩飞把冲击波射器带上。苏晴留车里不动。我和林羽进去。”
“我也去。”铁柱车门已经推开了。
“你双臂骨裂。”
“骨裂又不是断了。”铁柱跳下车,石肤覆盖了前臂,动作比昨天慢了零点几秒,但他硬咬着牙没吭声。“队长你别跟我犟这个。”
陈新阳没犟。时间不够犟。
三个人步行进入服务区。
停车场空荡荡,六辆车横七竖八,两辆烧得只剩铁架子。地面大量干涸血迹,已经黑。一号楼——原本的餐饮区——大门洞开,里面桌椅全被翻倒,墙上有弹孔。
二号楼是市。货架全倒,地上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但苏晴说得对——重型设备搬不走。透过碎裂的玻璃门能看见角落一台大型净水设备,外壳完好。
三号楼。
楼梯间的门虚掩着。陈新阳推开,里面黑。应急灯不亮,只有从天台方向漏下来的微光。
一楼到二楼之间的拐角,靠墙蹲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瘦,戴眼镜,镜腿只剩一条用胶带缠着。他看见三个人进来,身体猛地一缩,然后认出他们不是“那些人”,肩膀才松下去。
“你们是……外面那个车队的?”
“对。”陈新阳没停步,“天台那个女人是谁?”
“秦……姐。她是我们这批人里唯一一个觉醒者。”
“几阶?”
“一阶。但她能感知生命体征——她说她感应到你们队里有个很强的。”
感知类。一阶。难怪知道有三阶。
陈新阳继续上楼。林羽跟在后面,铁柱殿后。走到三楼,天台的门开着,阳光刺得人眯眼。
天台上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短,左脸一道从眉梢到下巴的刀疤,结了暗红色的痂。穿一件沾满灰的冲锋衣,右手拄着一根钢管当拐杖——左腿膝盖以下绑着简易夹板。
她转过身。
“比我预计的快。”她打量了三人一圈,在林羽身上多停了一拍。“你就是那个三阶。”
“四阶。”林羽说。
女人眉毛动了一下。嘴角扯了个很短的弧度。
“那更好。”
“你是第七避难所的人?”陈新阳直接切入。
“后勤主管。秦慧。”她把钢管换了只手撑,“避难所被打那天我不在。出去找水源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全完了。”
“楼下那些人?”
“四十七个。都是避难所的。”秦慧声音沉下去,“大部分是老人、小孩和伤员。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不敢跑的,在地下室蹲了四天。”
“四天没吃?”
“吃了一点。市里被翻剩的东西我搜了一些。但水不够。净水设备要电,电机被那群人砸了油管。”
陈新阳回头看了眼二号楼方向。“电机还在?”
“在。油管断了一截,换一段就能跑。”
韩飞能修。
“那些人——攻击避难所的。你见到了?”
秦慧的表情空下去。不是害怕。是一种被掏空后残留的麻木。
“回来的路上撞见他们后队。”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腿就是那时候废的。装死才活下来。”
“多少人?”
“我看见的至少三十个。武器不差,有军方制式的东西——估计是抢的。觉醒者……”她伸出手指头,“我确认的至少八个。”
“那人说有二十多个。”铁柱闷声接了一句。
“底下人哪看得见全貌。”秦慧摇头,“八个是我亲眼看到用能力的。可能更多。”
“三阶那个呢?”
秦慧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