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阳盯着前灯照出的裂缝壁面,语气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装甲车以四十度仰角硬爬,六轮碾过碎石和灰白菌丝残骸,金属摩擦声刺得人后槽牙酸。裂缝刚好容下车身—像什么东西特意留的路。
铁柱一手扶横杆,一手护着角落里的王小小,目光扫过窗外岩壁,突然眯眼。
“老陈。”
“看到了。”
壁面上有字。刀刻的。
第一行出现在十五米深处,风化模糊,勉强能认
“第三批,刘勇。9。17。还有四个人活着。”
陈新阳瞳孔微缩。
刘勇。铁柱在穹顶蜂巢壁里认出的那个人。
装甲车又爬了二十米。第二行字出现,刻痕更深,字迹歪斜
“别下来。下面不是洞,是嘴。——刘勇。9。21”
大福趴在车窗上使劲看,转头问“这哥们在墙上刻日记?”
没人回答。
因为第三行字出现了。笔画更小、更整齐,完全不同的人
“通讯中断第七天。氧气还够。三号出口被封死。——周远征。”
顾城在后排猛地坐直。
“周远征?!第五批带队的——是我的人!”
陈新阳没回头“你说二十四小时后生命体征归零,对吧?”
顾城没接话。
装甲车继续向上。刻字越来越密,越来越新。
“第五批还剩两人。周远征、马芳。1o。5”
“找到第三批的人了。挂在墙上,还有呼吸。不知道怎么救。——周。1o。8”
“马芳被抓住了。我看着她被拖进墙里。我什么都没做。——1o。15”
大福扭过头去。张师傅媳妇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林羽突然睁眼“前面八十米,裂缝变窄。两侧会刮车。”
“过。”
钢板出让人牙酸的刺响,装甲车硬挤过去。
然后——前灯正照的位置,最新一行字。刻痕里的石粉都没散尽。
“有人从上面过来了。不是它的人。穿灰色冲锋衣。——周远征”
陈新阳猛踩刹车。
今天11月4号。这字是昨天刻的。
灰色冲锋衣、骚红限量运动鞋——顾明。那东西用顾明做的菌丝傀儡。
“周远征不知道那不是人。”陈新阳声音冷下来,“他以为有人来救他了。”
顾城呼吸急促“那他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