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山的声音落下去,设备间安静了足有十秒。
韩飞手里的万用表差点掉地上。
陈新阳没接话。车队三十一人,老猫五个,雷公七个,加担架上的伤员——四十三。他脑子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四十四。
多一个。
林羽靠在楼梯拐角,半截身子没入暗处。
“听到了?”
陈新阳竖起一根手指搁在嘴前面。楼下大厅灯火昏暗,人堆挤在一起,呼吸声此起彼伏。
“别去数。它告诉周远山这句话,就是想让我们自己疯。”
林羽没反驳。右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那就不管了?”
“管。但不是现在。”
陈新阳从兜里掏出笔记本,翻到写着“第八”那页,在底下添了一行——【四十四,待定】。
合上本子时,他看向林羽。
“你那个影遁,脚印也没有?”
“不接触地面,自然不留痕迹。”
“那假设有什么东西也能做到这一点呢?”
林羽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两人对视片刻,什么都没再说。
凌晨五点。
陈新阳从越野车上起来时,大福已经在院子里生火了。最后的米昨天用完了,今天煮的是压缩饼干糊糊,加了两勺盐,搅成浆子。
“尝尝。”
陈新阳喝了一口,咸得齁。
“故意的?”
“出汗多,得补盐。等会儿坐那椅子上不知道要折腾多久,先把底子打好。”
他没再说话,把碗里的东西灌完。
五点五十分,人陆续起来了。
陈新阳没有再开会。该说的昨晚都说了。
他上楼的时候,王小小已经在设备间里了。地上铺了一层塑料布,急救包打开摆好,止血钳、纱布卷、肾上腺素——三支并排放着。
“周远山说可能会出现心律失常。”
王小小蹲在地上摆器械,没看他。
“别告诉我最坏的情况。”陈新阳走到设备中央那把铁椅子前面,看了一眼,坐下去。
扶手冰得他骨头疼。两块金属板嵌在扶手两侧,表面密密麻麻的纹路,摸上去底下有东西在蠕动。他把手掌按上去,金属板贴合手型,严丝合缝。
韩飞在操作面板后面探出脑袋。
“线路全通了。周远山把参数都标好了,我照着来就行。”
陈新阳扫了一眼角落。周远山的轮椅被推到墙边,军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绑在扶手上的手指头已经灰了,指甲缝里的东西看不清颜色。
孟祥云坐在凳子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一脸紧张。
林羽靠在门框边上,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门口,铁柱的铁棍杵在地上。
六点。
陈新阳深吸一口气。
“开。”
韩飞按下启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