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的声音。
“东南方向一群人。七八个,有光。”
手电筒。末日里敢打光走夜路的,要么莽,要么有底气。
陈新阳翻下车,走到仓库门口,铁柱已经在了,铁棍立在地上,人没动。
“又来了。”
“嗯。”
月光底下,一队人沿着公路直冲这边来,方向笔直扯不弯。领头的光头,肩膀宽得夸张,黑皮夹克拉链没拉,胸口一大片暗色污渍,腰上挂着铁皮水壶,走一步晃一下。
后头跟着六个人。两个抬着简易担架,上面躺了个人,裹着毛毯,一动不动。
光头在三十米外停下来,手电往天上照了两下。
“里头有人吧,别藏了,看见你们的车了。”
陈新阳没动。
“不打架,聊聊,有病人。”
陈新阳起身,从围墙缺口走出去。光头的手电扫过来停了一下,然后挪开——不照脸,算是克制。
“谁?”陈新阳站在十五米外。
“叫我雷公。三阶,电系。”
又是主动报阶位。
陈新阳扫了眼担架上那个人,露出来的半截手臂全是灰白斑块,有几处溃烂,渗暗红色液体。
“你要干嘛?”
“我知道你们有医生。”
陈新阳心里沉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猜的。”雷公往前走了两步,“你们后斗的纱布卷没来得及收,末日里带这种东西赶路的队伍,十有八九有懂行的人。”
雷公冲后面一偏头,抬担架的两人把担架放下来,掀开毛毯一角——左腿小腿用粗布条缠了好几层,解开最外面一圈,里面黑糊糊一片,腐肉跟脓液混着。
“老五,我兄弟。三天前被那东西咬了,伤口感染,烧到现在没退。斑块是之前就有的,但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这个腿。”
“救他,条件你开。”
陈新阳转头冲围墙里叫了一声“小小!”
王小小小跑出来,提着急救包蹲下去,手电细细照了一遍,又翻开那人眼皮,摸了摸脉。
“外伤感染,跟标记没关系,两码事。能治,清创缝合,消炎。但要用不少药,而且他得躺两天,动不得。”
陈新阳盯着雷公。
“人我可以救。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你们往这边走,是因为脑子里的声音,还是别的?”
雷公左手不自觉攥了一下。
几秒后,他撸起袖子——小臂内侧,鸡蛋大小的灰白斑块,比老猫那块小,颜色更深。
“都有。那个声音让我们往西走,但我们自己的情报说这方向有活路。”
“谁的情报?”
雷公从内兜掏出一张纸,折了好几道,边角都磨毛了。
陈新阳展开来。手绘地图,线条潦草,标注清晰,几个关键位置用红圈框起来,旁边写着简短的注释。西南方向一个圆圈,旁边四个字——“安全区,有医疗”。
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墨水洇开大半,勉强认得
“……第三梯队……失联……向西撤离……”
“哪来的?”
“死人身上捡的。四天前,路上碰到一具,穿军方作训服,没有番号,口袋里塞着这张。人已经凉透了,身上没外伤,嘴角全是黑色血痂。”
陈新阳把这张图和怀里孟祥云那张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