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阳站在原地没动。林羽的手搭在腰后,影刃的黑色光芒在指缝间忽明忽暗。
“你谁?”
“叫我老猫就行。”那人声音不大,但稳,“二阶觉醒者,敏捷型。”
主动报阶位,是表示没有敌意。末世里觉醒者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
陈新阳没接话。
老猫又往前走了几步,三十米的距离停住。
“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来干嘛?”
老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小臂,把袖子撸到肘弯以上。
陈新阳后脖颈的汗毛炸了起来。
老猫的小臂上,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斑块趴在皮肤表面。边缘泛红,正在一圈一圈往外扩。
和陈新阳手心里残留的那团东西,一模一样。
老猫把袖子放下来。“我们五个,都有。位置不一样,大小不一样。但都在长。”
“谁告诉你们来这儿的?”
老猫脸上的镇定裂开了一条缝。
“你信不信——我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陈新阳后背一阵紧。“什么声音?”
“脑子里的。”老猫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从被标记那天开始,隔三差五就响。听不清字,但知道意思。”
“什么意思?”
“往东走。”
老猫顿了顿。
“后来换了。三天前,变成另一个方向。往西。说这边有人能帮我们。”
陈新阳的手指攥紧了水壶带子。
林羽凑过来,压着嗓子“声音让他们来找我们?”
陈新阳没回答。
“你们被标记多久了?”
“七天。”老猫伸出巴掌比了比,“我们原来十二个人。被标记之后,死了两个。另外五个……脑子里那个声音太大了,扛不住,半夜爬起来就往东跑。叫都叫不住,拦都拦不下来。”
“你们五个呢?”
“觉得不对劲。那声音越催越急,我们偏不听,掉头往西。”老猫声音哑了一截,“声音变强了。吵得脑仁疼。撑了三天,走到这附近,突然就安静了。”
“安静了?”
“昨晚开始,一点声音都没了。但斑块长得更快了。”老猫掀开外套下摆,露出腰侧。灰白色的纹路顺着肋骨往上爬,前端已经摸到了胸口。
陈新阳脑子里飞过了一遍——声音催着往东,那是母巢收网。往西跑声音就更急,离源越远网越急。到了这附近安静了,因为切频机昨晚扫过整片区域,短暂干扰了标记的信号接收。
安静了。但没断。斑块还在长。
“你就是能救我们的人?”老猫盯着陈新阳。
陈新阳没接这句。
“你们五个,谁最严重?”
老猫往后扫了一眼。队尾那个瘦高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脸色青灰,两只手一直揣在兜里。
“阿默。他最早被标记的。手指头已经开始变色了。”
阿默慢吞吞地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十根手指,指尖到第一个关节,全是灰白色的。指甲缝里渗着一种半透明的液体。
王小小不知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了,站在陈新阳身后。看到阿默的手,她猛地捂住了嘴。
“这是二期……”她把声音压到只有陈新阳听得见,“再往下走,就跟周远山一样了。”
陈新阳沉了十几秒。
“你们可以跟着走。”
老猫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但有规矩。”陈新阳竖起三根手指,“听指挥,说停就停说跑就跑,不问为什么。不碰我们的物资、车、人,吃喝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