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这是养蛊机制。”
陈新阳嘴角那半根烟屁股上下颤动了两下。
“没错。这鬼东西在筛选最强宿主。老孙、小杰、我、老孟——全都是培养皿里的养料。它不管谁死谁活,只看最后剩下的那个玩意儿够不够顶。”
林羽偏头看向后方的卡车。帆布门帘被风鼓起,铁柱正拉过一张沾满油污的防水篷布,将老孙盖实。
“小杰清楚状况吗?”
“王小小搁那盯着。斑块扩散暂时压住了,但整个手背已经沦陷,正在往小臂骨上爬。”
“精神状况?”
陈新阳拿下烟屁股,两根指头来回狠搓。
“还没疯。一直搁那抖。”
林羽站直身子,后背离开车门。
“老孙最后跟谁接触过?”
“没人。下午换药,他还跟王小小扯闲篇,聊以前上的哪个大学。晚上十一点我巡过去,睡得很死。”
“值班的瞎了?”
“李姐在卡车底盘那边守夜。老孙睡在车厢最里头,中间隔着三摞单兵口粮箱子,视线全挡了,只能看见鞋底板。”
“死结什么时候打的?”
“没线索。伞兵结外行人打不出来。他要么以前练过——”
陈新阳嗓音卡壳。
“要么是那东西手把手教的。”
两人之间陷入死寂。
林羽转过身,隔着副驾驶的车窗玻璃,盯住座椅上的战术背包。
防爆盒就在里面。
隔着厚实的尼龙面料和高密度铅锡合金,那股频率极高的震动依然清晰可见。背包表面肉眼可见地颤。
“这继承机制,有没有尽头?”
“难说。”陈新阳把搓烂的烟丝随手扬进风里,“有个细节。能量转移有损耗。老孙那儿一点三倍的浓度,到小杰身上只剩一点五倍。缺口去哪了?”
“源头。”
“对。沿着生物网络回传了。每死一个人,东边那个母巢就跟着吃顿饱饭。”
陈新阳食指在半空划出一道线,直指东方。
“活着,它拿你当雷达探路、收集数据;死了,它抽干你的骨髓,一半给下家,一半当供品。包赚不赔的买卖。”
林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
“这网能断吗?”
陈新阳缓缓摇头。
“老孟和周远山折腾的那个切频机,理论上能强行阻断我跟母巢的信号连接。但继承链走的是另一套逻辑,直接刻在细胞里,屏蔽不了。”
“意思就是。”
“小杰要是撑不住死了,浓度继续叠加。下一个遭殃的——”
陈新阳举高右手,夜色下,那些灰白纹路甚至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荧光。
“不是老孟,就是我。”
空气再次凝固。
林羽动作极快,一把拽开车门,将副驾驶上的战术背包拖拽出来。“呲啦”一声撕开拉链。
焊死的铅锡合金盒子暴露在空气中。
盒子内部出连串的闷响。高频的撞击让整个铅锡外壳在背包底部疯狂打转。
热浪扑面。烫得烤手。
林羽把背包往越野车引擎盖上重重一砸,人往后退了半步。
“韩飞焊的这层壳子,还能挺多久?”
“撑死二十四小时。照现在这个升温度,更短。”
“二十四小时。”
“孟祥云那边进展怎么样?”林羽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