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阳从地上摸起半截粉笔。
他在水泥墙上画了个圆。
“这是青溪镇。”
粉笔尖在圆心重重戳了一个白点。
“这是我们。”
粉笔拉出三条直线,分别射向东北、东南和正东。
“三条路线,三个方向,笔直扎向圆心。没人是来旅游的。”
陈新阳把粉笔砸碎在地上,拍打手心里的白面儿。
“这栋楼里,老孙死了,小杰被感染加重。孟老师,周老师,全都是载体。每一个沾了灰白硬化层的人,就是一个活体射塔。”
他扯开自己的作训服领口。
锁骨往上,那片灰白色的硬化角质层边缘,正在微微搏动,散着和窗外那些怪物一样的同频微光。
“它们在广播。”
“顺着我的肉体,向方圆十几公里信号。”
林羽靠着门框。
“播的什么?”
“招魂。”陈新阳语气冷,“它们在喊‘过来’。”
轮椅嘎吱一声响。
孟祥云撑开干瘪的眼皮,喉咙里混着浓痰和血丝的呼噜声响亮。
“不是招魂,是分级广播。”
老头往前探了探身子。
“对弱者,广播内容是‘这边安全,快来避难’。对强者——”
孟祥云干咳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它播的是‘这边有猎物’。”
林羽站直身体。
周远山丢下手里的胶布,站起来抹了一把汗。
“猎手。三年前这种人就有了。他们专门找被标记的觉醒者。”
“图什么?”
“吃。”周远山吐出一个字,“标记能量有继承链。人死了,体内的异化能量会回流到活人身上。那帮人四处猎杀标记载体,活生生把能量抽出来往自己身体里灌,硬堆阶位。”
林羽脑子里立刻闪过老孙断气那晚,小杰手背上暴涨的灰白鳞片。
老天爷定下的养蛊盘。
“所以东南那拨,领头让王小小流鼻血的那个。”林羽敲了敲桌子,“专门来割草的猎手。”
“八九不离十。”陈新阳接茬,“至于东北的军方残部,不好说。可能是执行清剿任务路过,也可能队伍里藏了被标记的兵。正东那两个跑得最快的怪物,目的全是不明。”
林羽看表。
“到底需要多久?”
陈新阳看着那三条粉笔线。
“东南那拨全是高阶觉醒者,度最快。一个半小时到两小时,准能踩到镇子边缘。军方推进谨慎,两个半小时。正东那俩没法算。”
周远山拍了拍切频机器的铁壳子。
“电瓶刚搭线,满电。随时能启动防波墙。要不要现在就开?”
“开个屁。”陈新阳走回去拦住他,“机器一开,四分钟广播期,这三拨人会同时收到最高精度的定位。误差不过三米。他们会直接把这栋楼扬了。”
“外边那三十五个怪物还没挪窝!”铁柱扛着钢管走进来,铁管砸在地砖上火星子直冒,“等他们杀上门,楼顶那破盒子先炸了!到时候腹背受敌,全得玩完!”
陈新阳不看铁柱,眼睛直勾勾盯着林羽。
“给我个底。”陈新阳声音极低,“我要安安稳稳在这张椅子上坐满四分钟,切进它的主频。不能有任何东西打断我。你能不能扛住?”